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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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彰化四信擠兌風波,在合庫概括承受後,甫告平息。不料,省議會卻要求合庫「依程序中止概括承受」,遂使此案再生波瀾,爆發擠兌。
省議會在九月十四日以審查意見要求合作金庫「依程序中止概括承受彰化四信」,加上隔天省長宋楚瑜在省議會報告時態度模糊,使得原已平息的四信案再生波瀾,爆發擠兌,迫使宋楚瑜趕快出面明確表態聲明支持中央決策。省議長劉炳偉一度也連繫副省長吳容明要舉行緊急會談,研商對外說明省議會立場以安定民心。擠兌風波因此平息了,但省議會堅持自理,「中止概括承受」決議繼續執行,省府若有執行困難,就依法在三十天內提出覆議案。省政府原來傾向不提覆議案,也重新考慮適當方案。
省議會三黨四派對於四信案都支持「合庫依程序中止概括承受」決 議,不過在立場及動機上各有不同,有彰化白派省議員為四信理監事權益及派系政治利益;有經營合作社省議員則是兔死狐悲,概括承受案雖然安定民心,卻等於充公理監事資產,是獨裁做法。在這些政經利益者的運作下,省議會各黨派的立場動機雖不同,卻有相同見解與目標。
他們的共同見解是:財政部所作中止概括承受決策適法性有問題、財政部決策侵犯省方地方自治權、由合庫概括承受可能因虧損而損及省府權益等。共同目標則是「合庫依程序中止概括承受」,但是否要交還給四信原經營者,則是國民黨、民進黨各有立場。
凍結理監事暗中策反
在八月一日彰化四信爆發擠兌風波後,財政部危機處理決策指示合庫予以概括承受,安定民眾信心,但是因為這項決策而被凍結資產以供賠償的理監事,即開始策劃復業,透過彰化白派民代及與合作社有密切關係民代幕後積極運作。
八月七日,省政會議通過同意由合庫概括承受四信案後,省長宋楚瑜隨即指派副省長吳容明、財政廳長賴英照、合庫總經理林新源等赴省議會向議長劉炳偉說明。但是部分省議員已開始運作要召開臨時會聽取省政府的處理報告,民進黨籍部分議員是基於重大金融弊案,影響社會安定,部分國民黨議員則有為四信爭取權益之意。
九月四日,省議會召開二週臨時會,大會一開始即傳言省議員想要對合庫概括承受案以不予承認或質疑其適法性來翻案,並且有逼財政
部長林振國下台的陰謀論在醞釀。而省政府官員陸續發表「事後被告知」、「未參與概括承受決策」等談話,似乎又有推波助瀾意味。
九月十四日,省議會審查合作金庫八十五年度預算時,曾任土地銀行副總經理的張福興質疑財政部決策的適法性,點到為止。隨後,南投信用合作社理事主席的省議員陳啟吉也有相同看法,並指責財政部這項做法霸道。彰化白派的陳振雄則強烈質疑財政部決策,抨擊處理過程不當,並認為四信理監事財產足以彌補虧空負債,但合庫卻概括承受四信,讓不知情、無辜的理監事財產被充公。
陳振雄提出要求合庫中止概括承受四信,否則將拒審合庫下年度預算,在場省議員沒有反對意見。經議事組人員潤飾,最後以「依程序中止概括承受」審查意見無異議通過。
翌日上午開始,原彰化四信存款戶即開始有異常提領情事出現,當日被擠兌一億餘元。不料當天傍晚,省長宋楚瑜在省議會報告時,提出要研究財政部決策適法性問題,「如果財政部決策適法性沒有問題,省議會決議不能砥觸中央法規;若適法性有問題或法令有欠缺,則省府會尊重省議會決議」。而適法性與否,正是省議會和財政部的角力點,宋楚瑜的談話雖然是因顧慮省議會立場的「禮貌性」談話,但卻讓民眾對其態度質疑與誤解合庫可能要中止概括承受。
擠兌風波再起
週六開始,異常提領狀況升高,一個上午定存解約與擠兌,合庫彰營支庫(原彰化四信)失血二億餘元。九月十八日上午,擠兌人潮開始湧入,擠兌達六億餘元。正在主持省政會議的宋楚瑜接獲報告,立即指示財政廳、台銀、合庫全力支援,並發表明確支持中央決策,四信存款人權益百分之百確保等談話,以安定存款人信心。
省議會方面,議長劉炳偉在週六晚上接到四信擠兌訊息,即考慮在週一時視情況。考慮在週一下午召開緊急協商會議;他在週日時通知省府副省長吳容明這一決定,並進一步考慮必要時代表省議會出面發表立場談話及省議會決議係為維護省府權益等看法,以穩定金融信心。週一中午,宋楚瑜明確支持中央決策談話,經電視、電台播出,四信存款戶恢復信心,擠兌平息,劉炳偉方面也打消緊急協商會議的計畫。
事件暫時平息,但是省議會堅持所作中止概括承受的審查意見並未砥觸中央法規。三黨省議員均認同財政部當時面對四信案的危機處理,為避免連鎖擠兌效應,指示合庫概括承受,穩定金融秩序,在當時有其危機處理上之必要,但權宜之計不見得合法。因此要有階段性不同考慮,在危機解除後即回歸法令,中止概括承受,改為接管。這時候,和信合社有關省議員都言止於此,不敢再提發還給四信經營者,使其復業的後續動作。
省議會方面仍然就法令見解方面和財政部「口角」,省政府及財政廳方面則在四信再次擠兌後,公開表示支持財政部決策,存款戶逼使省府不能兩面討好。
至於省議會堅持的「適法性」問題與中止概括承受審查意見等二事如何解決?對前者,省議員已提案要求大會送大法官會議解釋。至於後者,省府原本打算依行政院八十二年的解釋函視其為與預算無關的「法定決議」,不具約束力,不擬提審議案。而省議|祕書處人員則建議省府提出覆議案,才有轉圜討論空間。
省議會將在十月二日開始本屆第二次定期會,為了四信案,祕書處安排議程時特別一反慣例,在十月三日省長施政報告的次日開始,進行財政質詢。預料從十月三日開始,省議會將再為此鬧熱滾滾。
*劉炳偉要合庫總經理林新源下台
彰化四信爆發台灣歷來最嚴重擠兌風波,負責金檢業務的合庫未能事先察出其內部人謀不臧的虧空,成為追究責任主要目標,總經理林新源被點名要下台負責,省長認為沒有必要;不過,最近省府仍傳出接任人選條件說:操守、能力,更重要的是要能挺得住地方派系壓力。
首先點名要林新源下台負責的是省議長劉炳偉。八月七日,省長宋楚瑜指派副省長吳容明、財政廳長賴英照、合庫總經理林新源等赴省議會,向議長劉炳偉說明合庫概括承受四信的過程並爭取支持。在後來的密談中,劉炳偉對林新源表示,這個事情你沒下台恐怕很難交代。
副省長吳容明後來曾向省長宋楚瑜報告關於省議長劉炳偉的看法,但宋楚瑜認為整個四信虧空、擠兌風波,合庫責任尚待討論,是否要林新源下台還不必考慮。
後來行政院專案小組提出的處分建議中,認為林新源應記一支小過。但行政院長連戰並不滿意,表示此一事件應該有人負起責任。省府曾再度評估是否應由林新源負起最大責任,後來更傳出接任人選必須具有相當良好操守、能力,更要能挺得住地方派系壓力的條件。
條件說使得林新源的下台負責之議,再度引起注意,但合庫內部並未聽說林新源要下台的傳言,林新源也一副老神在在,因此林新源下台的可能性就變得相當奇特,關鍵在監察院調查四信案後,是否會提出彈劾?
林新源曾任省財政廳二科科長,主管金融業務,在七十五年調任合作金庫副總經理,到八十三年才升任合庫總經理。這次風波中,合庫雖成為矚目與責難焦點,但省長宋楚瑜對林新源倒是相當支持,因此除非四信的善後事宜有特殊變化,或監察院彈劾,否則林新源應該不至於為此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