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上(四○八)期獨家刊載「台塑集團」少東王文洋所指導的學生呂安妮未通過過台大商學院博士班招生所衍生的糾紛。當事人之一的呂安妮打破沈默,接受本刊的專訪。 呂安妮首先澄清,她的碩士論文指導教授—「南亞塑膠」協理王文洋,並沒有如外界想像的介入此事。從六月二十七日博士班口試之後,七月七日給台大發出第一份申訴函開始,一直到八月二十九日在馬路上被人推抬、恐嚇為止,呂安妮為自己的權益奔走於行政院、立法院、監察院、教育部、法務部之間,「這些地方,是我自己跑的,資料,是我自己找的,書信,也都是我自己寫的,王老師)編按:指王文洋)只是關心,而真正幫助我的反倒是記者和立委的助理們!」呂安妮說。 至於台大校園內有流言說,她與王文洋之間的關係超過一般的師生關係,呂安妮也予以否認。她說,「為什麼要用這種莫須有的事來掩蓋台大所犯的錯誤?」 對於她在博士班入學考試因口試過低而落榜一事,呂安妮仍不能釋懷。她認為,口試時的情況,以及事後的處理,台大商研所都犯了極大的錯誤。尤其令她不能理解的是,「我才是當事人,卻沒有人來找我談,反而是跑去跟王老師談,這是什麼意思?」 以下即是呂安妮接受本刊訪談的內容摘要。 問:請妳更具體的說明台大商研所博士班招生的口試,對妳如何不公? 答‥我要聲明,我爭取的是基本的權益。按照考試規則,博士班入學是依照三項成績——筆試「佔四○%)、論文審查與口試)佔三五%)與口試)佔二五%)。我前兩項成績就拿了五十分,第二名才四十四分,遙遙領先其他同學,但竟然會在明顯有人為操縱的口試中被刷下來。而且台大還說以後要廢除筆試,無論是對我個人,還是對整個考試制度,都是明顯的不公。 問:所謂的人為操縱,指的是什麼? 口試教授有人為疏失   答:我們先看看當天口試的三位教授。陳希沼教授,他的學術資格明顯有問題。他在民國七十六年著作的「策略管理」這本書,架構、內容、乃至表格,都明顯抄襲安索夫)Ansoff)在一九八四年出版的「Implanting Strategic Management」一書,而且沒有說明出處。這事,許多台大的教授都知道。他的學術資格有明顯的問題,怎麼能擔任博士班入學考試的口試委員?那天口試的時候 ,他問我讀過什麼書,我一回答看過安索夫的這本書,他的臉色就變了。很明顯,他並不想讓他「剽竊」的事情被人家知道,也不想讓我這個讀過安索夫著作的人錄取。 問:妳原來就知道兩本書有雷同之處?還是事後才知道? 答:我事先並沒有讀過陳希沼的書,事後我去找書,花了很多時間一一對照,光是內容比照出來,打字就打了四十頁。 問:魏啟林教授呢? 答:魏教授在口試的時候遲到了二、三十分鐘,第一位口試的考生,沒有全程參與,打出來的分數怎麼會準確?事後我知道魏教授是在前一天才被徵詢有沒有時間口試,當天早上到學校,才看到通知書貼在研究室門口。他的遲到並不能怪他,但這整個行政作業能說沒有疏失嗎? 問:洪明洲教授呢? 答:洪教授是口試的召集委員,陳教授與魏教授的遴聘,都是他負責的,一位學術資格有問題、一位行政作業有疏失,洪教授豈能說沒有責任?況且,他對我也一直有成見,口試又是他主導,他當然會運用權力讓我落榜。 問:洪教授對妳的成見,能不能再說清楚? 答:很多事我不願意講。但是,事後他一直對外說,我唸研究所的時候都不上課 ,成績不好,如果有成績好的科目,就是收買老師。研究生不上課是很平常的事,而且我的成績好不好,看成績單就知道。成績好的科目,是我自己有興趣的,我有什麼本事去收買那麼多的教授? 問:洪教授事後發生被人監聽、家裡被潑柏油、灑冥紙的事,妳知道嗎? 答: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事實上我也發生被人推倒、恐嚇的事! 問:怎麼回事? 我也遭人推倒恐嚇   答:八月二十九日下午六點多,我走在仁愛路福華飯店附近的一條巷子,突然有一名男子在背後叫我,我猛一回頭,就被推倒在地上,對方撂下話說:「呂安妮,妳小心一點,不要再惹他們了!」隨後我到仁愛醫院去驗傷,左手、左、右膝蓋、右腰及背部都有嚴重的擦傷或瘀傷。他的事可以到處嚷嚷,我自己的事,又跟誰說呢? 問:談談王文洋先生吧!他是妳的指導教授,為了妳,他還辭去台大教職。在妳口試之後的一連串陳情、申訴的過程中,他給妳什麼樣的幫助? 答:他雖然是我的老師,但坦白說,在這件事情上,他給我的頂多只是精神上的支援。我一共向台大、行政院、立法院、監察院、教育部等十個單位送了我的陳情 ,但這些地方,全都是記者和立委的助理指點我的。王老師並沒有教我要怎麼做。 問:可是有人聽到他和洪明洲的對話,非常急於要為妳爭取,而且口氣上似乎也非常強硬‧‧‧。 答:那是電話錄音,你怎麼知道那不是剪接過的? 問:但畢竟他與洪明洲,以及多位台大教授之間的多年交情,好像就此毀之一旦了。 答:這也是我很奇怪的地方。我才是當事人,他不是,但大家都把矛指向他,還說他跟所裡提什麼建議。但事實上,大家全都弄錯了,王老師也沒提什麼建議,連他的辭職,台大到現在都還沒有給他任何回覆。像陳教長)按:指陳維昭)跑去看王董事長(按:指王永慶)說明這個事情,我完全不知道王董事長跟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 沒有曖昧關係 問:會不會是學校裡有些流言,說王文洋先生和妳有超過一般師生關係,這些流言導致校方覺得應該跟王家溝通會比較有效? 答:我不知道什麼是超過一般師生關係?他是老師,我是學生,關係就是這麼單純。這件事我要說的是,第一,王老師和我就是非常單純的師生關係,第二,有人故意以此中傷王老師和我,企圖以此來掩飾他們所犯下的錯誤。我可以沒有人緣,但我有人權,我所做的都是在爭取自己的基本人權,和王老師無關。 問:有人說,在去年三、四月的一場宴席中,看到王文洋先生帶著妳出席,並且介紹說是他的女朋友,有沒有這回事? 答:沒有。說這話的人是洪明洲,連他自己也說「可能是呂安妮」。但我確定,絕不是我。 問:另外也有妳的同學說,今年三、四月間,妳請了十位同學上KTV唱歌,事先說妳的男朋友會來付帳,結果來的人是王文洋。有沒有這件事? 在所裡獨來獨往 答:沒有。在所裡,我一向獨來獨往,怎麼會去請人上KTV。這些都是有人故意去編出來,中傷王老師和我的。 問:妳現在有什麼打算? 答:我原來所做的,是想爭取一個重考的機會,我真的很喜歡唸書。但是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我想我大概不會再有機會了。八月二十九日我被人恐嚇,警察又置之不理之後,我整個人感到心灰意冷。現在就是找工作,也沒什麼特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