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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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香港傳媒大王于品海因「明報」無法公開帳目,致使「明報」處於財務危機狀態,連帶也使得于品海所領軍的傳媒集團岌岌可危。
年僅三十六歲的香港傳媒大亨于品海,在近年來闖過數次危機之後,這一次恐怕是在劫難逃。自八月上旬開始,先是于品海旗下的上市公司《明報》無法如期公布九五年度的業績,隨後又遭到會計師對《明報》高達三億港幣帳目的公開質疑。
在有關財政危機的市場傳聞影響下,《明報》的一系列債主,包括由美國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德意志銀行及日本住有銀行等組成的銀行團,聯合委託香港渣打銀行向《明報》發函,要求對傳聞做出澄清,同時對《明報》董事局的「誠信程度」表示懷疑,到八月二十三日,香港聯合交易所終於做出決定,將《明報》停牌,到目前為止,于品海急欲出售《明報》股權及各路財團有意收購的交涉,仍處在不明朗狀態。
一份報紙的命運,實際上牽動著人們對于品海這個富有傳奇色彩的青年傳媒大亨的關注。而于品海由白手起家,建立大型傳媒王國再到今日的風雨飄搖,這一段將近十五年的滄桑巨變,再一次體現出歷史的無情。
年少即展現賺錢本領
于品海生在香港,一九七六年前往加拿大、美國、日本遊學。回到香港後,先是在香港與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籌資金開辦雜誌,也曾在《財經日報》做過翻譯。在二十七歲那一年,是于品海開創傳媒王國事業的關鍵年。這一年,他以二十萬圓港幣的小額股本與友人合作,創辦了「智才顧問管理公司」(即如今的「智才企業」、《明報》的控股公司)。
「智才」成立後的第一宗生意,便充分體現了于品海日後的賺錢戰略—在日本海外投資熱如火如荼的八○年代初期,于品海巧妙地拉攏日本一家船廠做自己的後台,再利用這一背景,成功地取得廣西桂林一家合資酒店的發展項目,並獲得中共國家銀行一筆四千萬港幣的擔保。憑著這項擔保,于品海掉頭再向日本銀行取得融資,完成了「智才」資本累積的第一步。
在經過類似的反反覆覆的貸款、抵押、融資及收購、轉讓的數字遊戲之後,「智才」的雪球越滾越大,于品海也逐漸羽翼豐滿,到一九九一年,于品海終於藉收購上市公司「南海紡織」,打通了實現他創建傳媒王國夢想的道路。
以「智才」為跳板得「明報」
「智才」收購「南海紡織」一役,乃典型的于品海式的「蛇吞象」戰略大捷。當時,于品海不惜將「智才」的所有老本,甚至自己的私宅全部押上,總共套現二億五千萬港幣,一舉收購「南海紡織」,坐上大股東的第一把交椅。然後充分利用上市公司的特殊優勢,令「智才」獲得特別股息一億港幣。
靠著這一億元和「南海紡織」的股權,于品海以二億七千萬的資本,向當時市值近十億港幣的《明報》發動了全面的收購戰。于品海自知力有未逮,卻怎料福星高照,甚得《明報》老闆的青睞,在賣方的鼎力相助下,天下豈有做不成的買賣?一九九三年四月,于品海終於如願以償,登上香港甚具影響力的《明報》主席寶座,真正開始其傳媒大亨的生涯。
說起來,老天待于品海也真算是不薄,在入主《明報》之後,適逢香港股市長紅,而傳媒股則更是一枝獨秀,《明報》股價由每股四元上升至十元。于品海挾勢繼續東征西討,並且把目標瞄準當年替他掘到了第一桶金的中國大陸。先是北伐京城,與當地的《橋》等一批報刊雜誌簽定合作出版意向,同時積極在北京籌組出版、發行公司,並在當地文化及新聞界招兵買馬,招賢養士,擺出一副「兵馬未到,糧草先行」的架式。
與此同時,還在北京開設了「智才進口汽車展示中心」及「智才人才俱樂部」。在華南,于品海選定了廣州做為突破點,只花了二百多萬港幣,買下了與當地《現代人報》的合作權。于品海甚至還把手伸到了西藏,一九九四年初,「智才」與西藏省文聯合作,攬下了當地的一份文藝期刊《雪域文化》月刊,並改版為綜合刊物,由西藏移師廣州出版。
逐步展開傳媒大王的夢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于品海在香港創辦《現代日報》,接著收購《亞洲週刊》、開辦「華人世界的CNN」—「傳訊電視」(CTN)。一個以香港為基地,以中國大陸為腹地,以全球華人市場為目標的媒體稱霸格局,就此全線展開。
豈料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于品海也從此走上了下坡路。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廣州《現代人報》被當局勒令停刊,而幾乎在此同時,于品海在香港也忍痛結束了一手創辦的《現代日報》,虧損金額高達一億一千萬港幣。
在「傳訊電視」方面,由於市場侷限於台灣,無法進入大陸及香港本地,虧損更是驚人。據悉,「傳訊電視」籌建花了約四億港幣,而目前的年度虧損金額預計達到一億。另外,「智才」在中國大陸的大部分業務不是胎死腹中、就是難以施展。對於于品海更致命的打擊,是去年十月被香港媒體揭發其在加拿大求學期間,曾犯有盜用他人信用卡等二項罪行紀錄。按照香港的上市公司監管條例,凡隱瞞刑事罪行者將不能出任上市公司主席。于品海無話可說,只得黯然辭去《明報》主席職位,繼而更辭去香港報業公會主席一職。
收購明報者眾
上述連串的投資虧損,加上必須按協議自九四年底開始分五期(每期約八千七百萬港幣)陸續向《明報》故主查良鏞購入剩餘的所有股票(因于品海當年一時無力購齊之故),終於爆發了于品海目前的這場財務危機。在這種情勢下,出售《明報》股權,是于品海套現還債的希望所在。在此之前,于品海已經先後二次轉讓部分《明報》股權與新加坡富商黃鴻年及大馬「星洲報業」老闆張曉卿,共計套現約三億二千萬港幣。
不過,雖然《明報》是一盤賺錢生意,有意收購者早就不乏其眾,但是由於在目前淨資產值約為十一億多港幣(其中「智才」所佔股份值五億港幣左右)的帳面上,出現了前文所述達三億港幣的「不明帳項」,而這筆帳目相信與「智才」在大陸及香港的投資虧損有關。因此,儘管盛傳香港《東方日報》、《壹週刊》及《蘋果日報》財團、大馬糖王郭鶴年及台灣《聯合報》等均有意與于品海洽購,但是由於這三億帳項的疑問未解,故至今為止交涉尚處在膠著狀態。
無論如何,于品海看來已經是元氣大傷。對於這位年輕的傳媒大亨的大起大落,不少人將原因歸咎於于品海只善於玩金錢遊戲,卻完全不懂中國大陸的政治遊戲;也有人指于品海一味沉迷於傳媒大亨之夢,把投資戰線盲目地拉得過長,終於造成資金週轉失靈。
歸根究柢,不少人現在又重提二年半前,《明報》老闆查良鏞(大名鼎鼎的現代武俠宗師金庸是也)到底因何在江湖上選中了名不見經傳的于品海作為《明報》的新盟主,並傾力相助這位阮囊羞澀的黃毛小子提前繼承衣砵。此舉究竟是查大俠的一時走眼,還是另藏神機妙算,依然是一個解不開的謎。目前,查良鏞手上仍持有三千九百萬股《明報》股權(約佔總值的一○‧七九%),這一態勢,無疑令迷亂的現狀更添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