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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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一個唸阿彌陀佛、吃素的院長級人物宣布參選總統,這是中華民國史所未見的。
佛教徒會為這場首度民選總統戰役,使出多大力量?
中華民國的歷任總統都是讀聖經的,都是信上帝的。這會兒,竟然有一個唸阿彌陀佛、吃素的人,表示要參選總統。此人的父親還當過中華民國副總統,系出名門。如果他當選總統的話,鬱卒幾十年的中華民國的佛教徒總算出了一口氣。
不過,如果陳履安沒當選總統的話,佛教徒的歡喜,也不過是半年的泡沫。因此,打從陳履安明志參選總統後,包括星雲和尚等幾位當代大師父都表示支持。
格外令陳履安對手感到憂心的是,基於陳履安效應所引發的佛教界支持力量,正逐漸地擴大中。而日前由國民黨內部所傳出的聲音「黨中央將重新調整與佛光山的關係」,也微妙地傳達出這份不安的訊息。在此情況下,一心信奉基督教的李登輝,未來將如何迎戰來自於陳履安的佛教界護盤勢力,將成為最大的挑戰與考驗。
佛教背景究竟能帶給陳履安多大的支持力量?回答此一問題,自需先端詳陳履安與佛教的淵源有多深?「人到了中年往往就會問一些問題,我到底來世上做什麼?我在找什麼?我要追求什麼?以我來說,過了五十歲就開始問自己這些問題」。抱著這份疑惑,當時官拜國防部長的陳履安,在友人的引薦下,前往萬里的靈泉禪寺問道及打禪七。
據對陳履安熟稔的人士表示,陳履安初次打禪七時,曾因遭遇很多心靈及肉體上的障礙而感到痛苦不堪,同時這份苦痛更自第三、四天間達到最高點,當時很多旁人勸他「不如放棄算了!」,就連他自己事後也表示「我那時候確實不知什麼是坐禪,還以為是去度假,沒想到這麼苦,而且最苦的是不可以講話,悶在那裡,身心都受煎熬」,但是在老師的帶領下,陳履安並沒有放棄,且走完全程,自此便敲開了他參禪學佛之路,而陳履安的佛學啟蒙老師,便是靈泉禪寺住持唯覺老和尚。
而有一次陳履安在整理家中瑣物時,發現自己早在二歲時,便曾由父母帶著去皈依,且蒙賜法號「慈明」,自此他更深信自己和佛家有深遠淵源。而往後在唯覺老和尚的領導下,出身顯赫、昔日有政壇四大公子之一稱謂的陳履安,其人生歷練也有了幡然的大轉變。
辭官與能捨
一位佛教界人士分析,在陳履安的個人宗教信仰上,可分為兩個重要不同階段,早期是靈泉禪寺的唯覺老和尚,近期則為佛光山的星雲法師。而這兩位風格截然不同的師父,對陳履安也各自產生不同的深遠影響。
這位人士說明,唯覺與星雲雖然同屬於大乘佛教,但是唯覺的個人作風較偏向於自我修持,而星雲則傾向於人間佛教,二者相較下,比起唯覺來,星雲的諸多行事做為便顯得入世得多。
事師星雲法師
陳履安和星雲法師熟稔的機緣,乃由於他將陳誠的骨灰移往佛光山熟稔起來。八十一年陳履安正式皈依成為星雲的門下弟子,由於星雲主張較偏向於人間佛教,影響所及,陳履安的人生又展開另一段不同的歷程。
這份師徒之緣促使陳履安成為星雲的門下弟子的這項重大決定下,最富雄厚人脈力量的支持者。而據熟悉內情人士分析,星雲法師對於陳履安的重新登上政治舞台的抉擇、也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話說回來,包括星雲大師等幾位師父為陳履安背書的效力,能有多大呢?紅塵人看出家人的世界是霧裡看花。哪位師父說話,能產生幾分力量?說實在,沒幾位紅塵人確切搞得清楚,只能大致看出端倪。
中央研究院民族所研究員瞿海源教授說,台灣的佛教界就是呈現的面貌是陶多多的山頭。每一個山頭,就是一個師父帶領一群弟子與信徒所形成的力量。譬如,高雄佛光山的星雲法師、花蓮慈濟未w會的證嚴法師等。這些山頭不隸屬任何人之下,每一位大師父穩坐山頭互不往來。同時,沒有一個師父有全面性的影響力。
佛教界的山頭如何形成?有輩分與脈絡嗎?
大陸易幟後,台灣佛教界的大師父大致上可分為本省籍與外省籍。
瞿海源說,光復之後的台灣大和尚大都是外省籍。這些長老包括南亭、白聖、印順、東初等人。他們可謂來台發展的第一代大和尚,活躍於民國四、五十年代,不過如今大多已辭世。
星雲旋風
民國六、七十年代至今,屬於第二代大師父的年代。包括星雲法師、證嚴法師、聖嚴法師、唯覺老和尚等人。
以年過七旬的星雲法師為例,雖然也是從大陸渡海而來,但是他乍至台灣時只不過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和尚,甚至掛單無門。後來,到宜蘭弘法、到高雄創立佛光山後,影響力才逐漸擴散開來。這都是在民國六十年代之後的事。
星雲的魅力如何?參加過去年佛光山籌措佛光大學建校費用的義賣會者,都大開眼界。那天,星雲捐出張大千送他的一幅畫「一花一世界」。拍賣這幅畫的過程,起初加碼喊價的單位是百萬元,後來以千萬為單位前進。數目字加到五千萬時,全場氣氛鼓動。主持人說:「我們要靠這幅畫,誘@座學院。」
這場角逐,最後,遠東集團大老闆徐有庠竟然敗在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女施主手中。會後,這位蕭女施主眉頭都沒皺就把買到的「一花一世界」捐出去,讓第二高價者徐有庠出價五千六百萬買入。這一來一往,創下一億一千六百萬的成交天價,史無前例。星雲在信徒面前的魅力,再次顯現。
另外,說起花蓮的證嚴法師的魅力,更不用說。山頭的力量,與信徒的多寡、募款能力成正比。這其中,慈濟未w會的募款能力最驚人。以民國八十二年為例,他們便募得四十六億的款項,相當於在北部頗具影響力的農禪寺的近十倍。
說起證嚴師父,她是本省籍。她在佛門,也是系出名門,拜師於高僧印順師導的門下。民國五十年代,她到花蓮另立天地,形成今天龐大的慈濟未w會組織。
四大八小?
再譬如北投農禪寺的聖嚴法師。今年六十五歲的他,師父是著名的大和尚東初老人。他是國內第一個拿到博士學位的和尚,幾年前承繼師父的宗教事業,回到台灣發展。其信徒以社會精英為主,藉由他主持的禪七班,包括聲寶公司董事長陳盛沺等人,成為其門下的經常往來者。
除了上述的幾位師父外,中、南部具影響力的師父也不在少數。要確實說出哪些人是最具影響力者,並不容易。因為他們的實際信徒數目及募款所得並不公開,所以難有客觀的衡量。
不過,據說國民黨社工會裡專司宗教團體的單位,有一份「四大八小」的認定。所謂的「四大八小」,自然是公認最有影響力的幾個寺廟。至於哪些寺廟被歸類為四大?八小?社工會的心中,自有一個主觀算盤。
一百萬佛教徒的力量
正如前述所言,佛教界是以師父為主發展出來的山頭組織。不同系統間,沒有所謂的輩分。所以,沒有任何一個和尚可以跨越山頭發號施令。
因此,儘管這回佛教徒陳履安要出來選總統,為佛教界打了一劑興奮劑。在台灣也號稱有三、四成的人口,屬於廣義的佛教徒。但是,他們能凝聚出多少力量,有人作如是質疑。
研究台灣宗教發展多年的瞿海源說,中國人傳統上認定自己是佛教徒,實際上,已皈依的台灣佛教徒還不到一百萬人。這一百萬人,又分屬於不同師父的門下。他們都一致支持陳履安嗎?這次總統大選,有多少佛教山頭支持陳履安,目前並不明確。
譬如,以信徒最廣的慈濟未w會為例,儘管陳履安宣布參選前曾經去拜會過證嚴法師,但是這位僧尼還是公開表示,保持中立。
另外,也有專家指出,廣義的佛教徒中,其實大部分屬於民間信仰者。在選舉上,他們受地方派系的影響會更大。
除了星雲所隸屬的佛光山系統,將成為陳履安邁向總統之路的重要支持鐵票外,此外也已有不少檯面上、佛教界的前衛人士公開表示支持,並且聲言將不惜動員組織力量全力輔選陳履安。
其中表態最為明顯的為中國佛教齋僧未w會理事長悟空法師,悟空法師表示,將把北區約二十萬的信徒組織起來,全力投入選戰。同時他也預備運用自今年十月至十二月間,即將舉行的數場預計至少有萬人以上參加的大型法會,徹底為陳履安造勢。
而近期內他也將聯合全省二十二個道場的二十二位長老,發動自己所屬的教徒,全力支持陳履安。
在中區佛教界具有舉足輕重影響力的台中市佛教會理事長聖印法師,也已表態支持陳履安出馬參選,佛教界人士表示,以聖印法師在中區四、五十年的基礎,當可為陳履安的競選,增加莫大助力。
九月初佛教界的北、中、南人馬也將會合,正式商討為陳履安助選事宜,而這項支持者的大聚集,預料也將為選情再造另一波的高潮。
同時不容忽略的是,有不少佛界界人士私下表示,其實自陳履安宣布角逐大選後,釵h「不方便」出面的長老高僧,檯面下默默部署的行動便已展開。
林正杰表示,基於佛教素來保守的作風,高僧長老們不太可能公然表態,不過在私下場合裡,有不少長老們已明言支持陳履安,而這項意圖,大和尚們通常會透過旗下的護法弟子們去執行他們的旨意。
當耶穌基督碰上阿彌陀佛
根據一家媒體所做的民意調查,陳履安挾著個人絕佳的形象與魅力,甫一宣布參選,便已竄升成為繼李登輝後,聲望最高的下屆總統角逐者。值得令人玩味的是,素來信仰基督教的李登輝,在遭遇來自於陳履安的這股新崛起、來勢洶洶宗教力量,截至目前為止,除了透過黨內部喊話「將重新調整與佛光山的關係」外,並無其餘出招的舉動。不過據熟悉內情人士表示,近期內李登輝的人馬,也將先後拜會各寺廟道場,力求鞏固票源,而這場源自於宗教的票源大戰,預料也將使得未來的總統大選選情,出現前所未有的奇特景況。
無庸置疑,這次的總統大選,宗教會發生很大的影響力。瞿海源分析目前的幾位角逐者,陳履安的佛教色彩濃厚、李登輝是基督徒、彭明敏受基督教長老會的支持、邱創煥在多年便以其基金會的運作收編道教的勢……。這種旗幟鮮明的戰況,是少見的。他擔心,過度凸顯此情形,恐會引起宗教之爭。
也有人憂心地表示,固然目前佛教界在這場選戰中拔得頭籌,立即造成莫大聲勢,不過到底也應適可而止,以避免刺激其餘宗教團體反彈,造成無法阻遏的局面。佛教界會為輔選第一個佛教徒總統,使出多大力量?陳履安的參選將會引發其他宗教團體的防禦戰嗎?從現在起到明年三月前,還有一段足夠長的觀察期。
*陳履安長子陳宇庭的佛門來去之間(文/古美蓮)
八十一年間,監察院長陳履安院長夫婦夾雜著一半歡喜、一半不捨的心情參加了其長子陳宇庭的出家剃度大典,因為他們心中明白,往後父子、母子之間,隔著佛門的那道橋,只能稱呼其愛子為「見安法師」,而頂著美國哈佛大學企管碩士的陳宇庭,自此也揮別父母,展開出家修行之路。不過月前見安法師悄悄還俗返家,這個時間比起他當初出家四年的決定,提早了一年三個月。
埔里中台山禪寺的法師們,對於記者詢問何以見安法師還俗返家的疑問,均表示不願多作回答,一位法師甚至僅以「他辭職了,其餘不清楚」作答。不過依據中台山禪寺所發佈的一項內部刊物—靈泉第九期中,陳宇庭於出家一年後,接受媒體專訪時所做的言談中,或可對這位才貌、學養均佳的哈佛大學企管碩士,其佛門來去間的掙扎做一了解:
「出家一年來,最大的感觸是,』不經一番寒澈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出家之前,原也想將歷經一番寒澈骨的考驗,只是沒想到竟會是那麼的冷。有的時候風雪實在冷得受不了,就在房子裡躲幾天,爾後再出來,而過去一年就這樣,進進退退。
出家以後,最辛苦的是要和過去的習性奮鬥,我過去在大公司待過、全世界跑過,各種東西都玩過,可說是見過世面的,在這裡,這些都要一一去除。剛出家時,每晚睡覺都會夢到自己在打電動玩具,不是跟阿諾史瓦辛格打,就是跟魔鬼終結者打。
唱歌也是一樣,有時候夜裡不能自主,第二天早晨醒來,發現嘴裡還哼著一首英文歌曲。
上面所說的還只是較為明顯的習性,其實還有釵h更細微的,例如貪吃、怕冷怕熱等。我看到釵h師兄弟持午,自己也就試著持午,原以為自己不是很貪吃的人,沒想到一持午後,逼出了自己貪吃的習性,發現自己什麼東西都想吃。
出家之後,一方面要應付各式各樣貪瞋痴的挑戰,一方面還要應付釵h舊的壞習慣。剛開始時,由於求好心切,想一股腦把壞東西全部打掉,但卻打得自己頹喪得不得了。往往衝一個月,投降一、兩個星期,再衝,又投降,辛苦得很。」
而這份自我告白,或野翱陘F陳宇庭日後的去留埋下了變數。
一名法師說明,佛教界男眾在一生中,被允野i出家、還俗達七次之多,因此外界宜以平常心看待陳宇庭的還俗之舉,而且經歷了這番的洗禮,這位法師表示,對陳宇庭往後人生而言,也是一項珍貴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