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不完全是工具機廠了。」上銀董事長卓文恒對資深記者士閔說的這句話,讓我停留許久。
產業領頭羊的上銀,說自己不再是工具機廠,就像商周有天忽然說:我們不再是媒體了。
這套專題,源自一個矛盾。截至今年七月,台灣工具機整機出口仍衰退一.五%,多數業者苦等春燕;但上銀股價一年內漲九成,直得也從七十餘元最高漲到二百二十一元。
他們做了什麼?
上銀的智慧螺桿,量測精度幾乎追上光學尺,價格卻只要一半,還能預判故障。但拿去賣給工具機客戶,對方只覺得:又多一筆成本。
它沒有降價,而是轉身爭取半導體客戶。對方算的是另一筆帳:一次停機,可能損失上億元,這點設備成本,很便宜。
同一項技術,在舊市場「太貴」,到了新市場,卻變成「值得」。差別在於,後者的失敗成本更高,因此更看得見它的價值。
被嫌貴時,我們的第一個反應,往往是說服對方,甚至打折。但這群突圍者問的是:真的是我太貴,還是找錯了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是憑感覺相信自己有價值,而是拚命把價值做出來。
最壞的時刻,榮田花三個月、數百萬元替美國客戶重做專用機,一毛錢都沒多收;程泰則在景氣谷底借錢保供應商,把庫存拉高到近三十六億元,只為機會來時,自己接得住。
士閔這次訪問十六家工具機廠商,最打動我的是,當市場說「你太貴了」,他們沒有輕易埋單別人的評價。公司撕掉原有標籤,領導者直接到第一線打仗,直到自己的價值被看見。
企業如此,人在職場也是。
價格可以被質疑,但價值,終要靠自己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