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語把右邊稱為正邊,左邊稱為倒邊;英文把右邊稱為對邊,左邊稱為剩邊,都是依循著一樣的語言邏輯,因為多數人慣用右手,所以右邊成了對的一邊,而左邊淪為次要或附屬,甚至是不祥的壞邊。但有趣的是,控制右手的,其實是左腦。但「另一個右邊」又是什麼意思呢?是左邊?還是「另一種對」?

舒爾金(Alex Schulkin)是澳洲葡萄酒研究中心的科學家,專攻葡萄酒質地,研究酒中各種化學成分對口感的影響。但工作之餘,他還成立一家自然派酒莊「另一個右邊」,釀造無添加少干預的葡萄酒。

被問到釀酒時是否會參考科學研究?他的回答竟然是一開始會,但後來主要憑直覺。他說從科學角度看,他在酒窖裡做的事都非常瘋狂,但他也知道理性總有制限,要適時的選擇放手,讓源於智慧的直覺來決定。

從今年上市的幾款酒,可以看出舒爾金說的放手與直覺——FAWN,一款澳洲常見的夏多內白酒,在橡木桶培養時,舒爾金選擇放手不進行添桶,也不添加抗氧化劑保護,酒因而多一些氧化機會,也長出一些漂浮酵母。這些所謂瘋狂的事,不僅讓夏多內多出礦石與海水感,也讓酒有耐久的潛力。

另一款FUTURE,也是尋常不過的白蘇維濃,但他等待品種特有的奔放草系香氣,以及百香果與芭樂果香逐漸消失後,再採收,逆向釀成內斂多質地,有著高雅白桃香氣的另類白蘇維濃。

在高度專業、講求數據與精準指標的學術環境中,尋求的是釀造的正確方法(Rightway),舒爾金說,有研究中心的同事批評他用錯誤方法釀酒,但他認為他用的是另一種對的方法。

他的酒充滿野性力量,卻又精確純淨,因為他知道何時該放手,讓酒保有自己的個性和特質。但做為一個科學家,他也知道,不用現成的釀酒科技,要更加小心,用更多創意來解決問題。舒爾金的酒讓我喝到在釀酒學的對錯之間,存在著一條可能更完美均衡的道路,不為慣習所限,更能釀出超越想像的迷人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