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吉爾吉斯包車往南，從塔吉克海拔四千公尺的帕米爾高原進入跟阿富汗交接的瓦罕走廊。沿路古堡遺跡、崖壁溫泉，以及高山湖泊都很特別。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卻是在阿富汗邊境的週末市場。
這個市集位於伊什卡希姆小鎮旁，一座橋連接著塔吉克與阿富汗。早上八點半，我們抵達橋邊，經過塔吉克士兵的護照檢查（但沒有蓋章），便步行過橋進入阿富汗的「限定區域」。橋另一端不遠處，是阿富汗的正式邊檢站，人龍蜿蜒，大多是準備來擺攤的阿富汗人。
市集分室內與室外，室外空曠但太陽曬人，室內涼爽但空間受限。戶外賣地毯的攤位讓人駐足，雖比不上伊朗的細膩工法，價格倒是親民。吸睛的還有那些印有「特殊武警」的中國迷彩服，讓人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國家了？
婦女們則被花布與寢具吸引，無論是蒙面阿富汗媽媽，還是穿著亮麗的塔吉克少婦，都在跟老闆討價還價。其他攤位還有賣中國製球鞋、汽車避震器、阿拉伯茶、印度香料，感覺像是聯合國的雜貨市集。
室內則主打輕便商品，例如中東風格服飾、化妝品，還有乍看像橘色工業電纜的手機傳輸線。蔬果攤不多，反而人氣最高。我也跟風買了半公斤阿富汗櫻桃，個頭碩大、香甜多汁，折合新台幣才四十五元。
最受歡迎的當屬賣傳統阿富汗帽子的攤位。聽說一頂帽子或圍巾，只賣新台幣六十到九十元。我的旅伴用一百二十元買下一頂帽子還算合理，但前一天在旅館遇到的印尼旅行團團員，就沒那麼幸運了。她花了一千八百元買兩頂帽子與一條圍巾，發現價格灌水後氣得找嚮導幫她理論，最後討回了一千兩百元。
這團其實頗有意思，領隊是個寫過中亞與阿富汗旅遊書的旅人，二十幾位團員都是他的書迷，一起來一趟朝聖之旅。我打趣對旅伴說：「跟著偶像旅行還能撿便宜，不錯啊。」她回我一句：「雖然你沒收我錢，但你也是我的偶像啊。」
那一刻我才想起，我們認識多年，是因為我出書辦講座時，她來聽講、加了聯繫方式。沒想到多年後，竟一起穿越帕米爾邊境，走進這場熱鬧與荒蕪交錯的市集。緣分有時，就是這麼不按牌理出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