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多數人對「改裝」名車的印象仍停留在換零件、提升馬力、追求聲浪。但在歐洲頂級改裝的世界裡,升級名車早已超越性能,而是一種藝術創作與生活哲學。
專營豪車改裝的三一東林董事長陳睿謙,是台灣車壇帶著傳奇色彩的企業家。出身桃園營造世家第二代,他的學歷與車毫無關聯。大學主修土木、研究所攻讀商學,畢業後甚至遠赴帛琉幫家族經營飯店。
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門外漢」的年輕人,會在短短十年拿下Brabus、ABT和Morgan等世界級品牌在台代理。想在台灣買賓士、保時捷、BMW的改裝成車,都得找他。近年來台灣改裝車銷售,甚至拿下全球第一。
「改裝車不是單純追求速度,而是一種生活方式。」陳睿謙認為,奢華的本質不是堆疊價格或炫耀馬力,而是懂得如何去玩,他選擇透過改裝車,把對性能的想像及對細節的要求,轉化成日常態度。
陳睿謙回憶,他愛改裝車的初始,是年輕時買了第一台紅色BMW,放著當時最潮的音樂,開起來有趣且意氣風發。後來第二台車,他試著買下訂製款紅色賓士,等了六個月才交車,也是他第一次體驗客製化的世界。
沒想到,心愛的賓士在平安夜當晚被偷,偷車的竟然是前業務員,並打電話勒索:「車在我手上,給我五十萬就還你。」最後雖以保險公司理賠結案,這段荒謬插曲成了他的趣聞。
讓他踏入改裝與代理領域,則是一次「被迫成長」。他開始接觸改裝車,卻遇上黑心店家捲款跑路,車沒人管。他氣到直接打電話到德國原廠求助,沒想到對方誠懇道歉,並邀請他飛去德國。
陳睿謙回憶,自己改裝汽車的過程,讓他內心產生想法,希望爭取將專營賓士的改裝車品牌Brabus引進台灣,當時全台有四家公司在爭取代理,汽車代理知名的太古集團也是其一。第一次與品牌老闆面對面,兩人邊吃早餐邊聊台灣市場,「我是車主,我懂真正使用者的需求。」陳睿謙這樣介紹自己。
然而對於車業,他其實是門外漢,只能憑藉熱情與自身的學習談車。孰料兩個月後他接到品牌老闆的回覆,對方說了一句讓他至今難忘的話:「如果面對面都無法相信你,又怎麼能相信那張紙上的簽名?」最後品牌選擇了陳睿謙,因為他是懂車的人。
靠信念撐過一年只賣一台車的低潮
然而,創業初期的路比想像中艱難。陳睿謙坦言,最初台灣市場,幾乎無人認識改裝車,前三年一年只賣一台車,第四年也不到兩台。對大多數企業來說,這是無法生存的數字,很多人可能早就放棄。但他咬牙撐過,靠的是信念。
他引用聖經一句話:「信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未見之事的確據。」意思是未見到成果時,就先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是正確方向。他相信台灣一定有人懂這些車,以及與車相伴的生活方式,信念給了他動力。
他坦言,最難的不是車賣不掉,而是無人認識。早期沒人明白改裝車品牌在玩什麼。然而銷售改裝豪車不能靠廣告,也無法大量銷售,只能靠時間和口碑累積信任。「我們根本找不到客人,是客人自己找上門。」他說。如今已連續六年拿下Brabus銷售全球第一,甚至有客戶連車還沒看到就先買,因為相信他的眼光與品味。
賣改裝車,陳睿謙說,他重視的並非數字,而是一場玩心哲學。採訪時,他首先介紹的,是在新店山上為車迷打造的會館,「每天起床時,可以呼吸到全台北最清爽的一股空氣。」他用這句話開場,接著形容沿山蜿蜒的道路,周旁綠意風景,與開著車被風景包圍時的氣息,接著才講起車。
他用玩經營生意。而一場極致玩車的體驗,發生在二○一九年日內瓦的超跑拍賣。當時瑞士當局因調查洗錢與挪用公款,扣押赤道幾內亞副總統的大量超跑。後來在和解下拍賣,所得用於慈善。當中最受矚目的,就是全球僅九台的藍寶堅尼毒藥(Lamborghini Veneno)。
拍賣場設在高爾夫俱樂部,所有豪車皆被圍起,避免刮傷影響價值。一般人只能遠看,他卻被主辦單位遞上鑰匙,坐進車內發動引擎,體驗稀世珍品。
拍賣自三百萬瑞士法郎(約合新台幣一億一千五百萬元)起跳,價格一路飆升到七百萬時已打破世界紀錄,現場二百多位買家全場鼓掌。最後,一位中東神秘富豪舉牌,把價格推到八百三十萬瑞士法郎(約合新台幣三億一千七百萬元),全場靜默,最後以史無前例的價格成交。
隔天,對方管家跑來對他說:「我們老闆看你也很喜歡這台車,他手上還有一台,可以讓給你。」陳睿謙一問,那車序號是○○一號,要再加三百萬美金(約合新台幣九千一百五十萬元)。才能到手。
陳睿謙笑說:「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樣。但我沒有買,因為拍賣現場舉牌的快感,才是最珍貴的。」對他而言,買車從來不是炫耀或炒價,而是為了體驗與享受。這場經歷,奠定了他對奢華的定義:真正的奢華,是能玩得徹底。
「我們的東西是買來用,不是鎖起來等增值。」他說,奢華不是擁有幾台車,而是能否在生活中盡情玩。這種獨特的態度,成了品牌的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