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在德國西南端盡頭,齊萊森酒莊(Weingut Ziereisen),離法國國界不到二公里,距離瑞士七公里多。這樣的位置,讓酒莊釀造的葡萄酒,和大部分酒迷們熟識的德國酒有著巨大差異。德國最擅長的麗絲玲(Riesling)和白酒不再是主角,而是被來自法國布根地的黑皮諾紅酒取代。跟在布根地一樣,大多是採用單一葡萄園裝瓶,很少做混調,堅實有力,完全不走德國紅酒清淡多果香路線。

最受矚目的紅酒還有希哈(Syrah),這種非常晚熟的南方黑葡萄,很少有人相信可以在德國的土地上達到基本熟度,但齊萊森酒莊的希哈紅酒卻出乎意料,不只鮮美可口,而且還頗細膩多變。最特別的白酒,則是以古德爾(Gutedel)葡萄釀成,如果你對這名字感到陌生,應該很正常,即使我在葡萄酒圈工作三十年,這個品種名還是第一次聽說。

古德爾是一個在十八世紀時從瑞士引進德國南部的白葡萄,是瑞士的國民白葡萄品種夏斯拉(Chasselas)在德國的土名。在法國阿爾卑斯山區也頗常見,釀成的白酒酒精度低,清淡多酸,以青蘋果香為主,常被視為簡單易飲,適合年輕早喝的平價白酒。但在齊萊森酒莊釀酒師韓斯彼得(Hanspeter)透過精選單一園,白葡萄泡皮,長時間壓榨,水泥蛋槽發酵,陶罐培養等,不同於夏斯拉慣行的不銹鋼槽低溫發酵,要讓在地特有的古德爾有機會閃耀光芒。釀成的白酒和橘酒,讓我不得不對夏斯拉另眼看待。

韓斯彼得最成功的地方,在於他善用古德爾輕盈的酒體,即使是釀造頂級的單一園ST,或是經過長時間泡皮的陶罐地下橘酒(Unterirdisch),都能保有品種最獨特的輕盈酒體,酒中的糖幾乎全發酵完了,酒精度也僅一○%而已,喝來既清爽又多汁,卻同時保有滿滿的鮮味與礦石感,以及細膩的質地。

雖然沒有奔放果香和甜美口感,但內斂酒香與獨特鹹鮮味,讓它們在酒杯裡特別沉靜耐飲,讓我開始相信看似普通的古德爾也能釀出世界級的偉大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