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伊始,麥當勞、漢堡王、梁社漢、五十嵐⋯⋯,多個品牌紛紛宣布漲價,不少民眾嘆,以前一餐100元可以吃很飽,現在150元還不夠吃。
有「購屋痛苦指數」之稱的全國房價所得比,去年第3季為9.86倍,創歷史新高。
「漲」已成為民眾最痛恨的字眼;物價穩定,將是賴政府上任最嚴厲的考驗。
而值得注意的是,萬物齊漲,其實也助長了柯文哲的選情。他在有限資源下,獲大批年輕選民支持,正因為年輕世代不滿高房價、高物價帶來的相對剝奪感,這股憤怒情緒,正在轉化為對抗體制的力量。
實質經常性薪資連3年衰退
小店家用電凍漲多年,選後恐壓不住
其實,不只是政治人物應該擔心,年輕世代對物價高漲的不滿聲浪,就連服務業者,特別是餐飲業者,也不敢輕忽消費者對漲價忍到極限之後,會不會出現的反彈情緒?
商周訪問多名餐飲業者,他們皆擔憂,去年生意看似旺盛,但有可能只是疫後的報復性反彈,今年內需消費是否還能跟去年一樣旺盛,已經打上問號。
去年消費者物價指數(CPI)漲幅為2.5%,連續兩年超過2%警戒線,其中外食費更是大漲超過4%。但實質經常性薪資已連3年負成長,代表薪資上漲的幅度,跟不上物價上漲的速度。
一名餐飲業者表示,去年百貨公司週年慶的業績不佳,多少可看出消費不振的跡象。
尤其,眾多推動成本上升的因素,正在快速集結,使今年物價上漲蠢蠢欲動,「我現在很掙扎啊,如果今年再漲價,會不會氣跑消費者?如果不漲價,你看現在成本上漲成這樣⋯⋯。」上述餐飲業者無奈表示。
儘管近兩年全球能源價格大漲,但台灣用電量700度以下的民生用電,以及1,500度以下的小商家,已經多年沒有調漲。去年經濟部僅針對百貨公司、電影院、健身房、餐飲、團膳等880家高壓用戶調漲電價,漲幅為15%。
但,光是這個調漲,業者就已經迫不及待要轉嫁出去。
一名大型連鎖餐廳負責人表示,開在街邊的店鋪,每度電大概3元,但如果開在百貨公司,電價是街邊店的近3倍。「百貨公司已連兩年向進駐的店家調漲電價,現在每度電要8塊半,很多大品牌漲價,其實是反映這個成本,」這名負責人說。
撇除政治動機,凍漲電價目的,固然是為了照顧弱勢族群,但無法忽視的問題是,當全世界都在飽受能源大漲之苦,台灣卻能置身事外,關鍵原因就是台電、中油吸收這些漲價的成本。
中東動盪、海運大漲壓力連發
商家轉嫁成本,加劇年輕世代剝奪感
根據估算,截至去年底,台電的累計虧損將達4千億元。這家國營公司的虧損,是靠政府的財政挹注,但這絕非長久之計。
特別是,如今中東局勢動盪,海運業者借勢大漲運價,開始讓業者感受到巨大壓力。
「我們薯條都是從歐洲進口的,現在紅海不能走,斷了,(船舶)全部往下走好望角,船公司漲價,很討厭,但我們該怎麼辦?」上述大型連鎖餐廳負責人說。
除了供應鏈危機重演,中東戰事擴大,也可能造成油價上漲,就連美國總統拜登受訪時都直言,很擔心油價會因此上漲。
油價漲,會提高發電成本,但不全面漲電價,僅針對用電大戶、商家繼續調漲,商家也有可能轉嫁給消費者,間接使消費者感受到漲價的壓力,並讓收入有限的年輕世代,感到更巨大的剝奪感;甚至將憤怒的情緒,移轉至動輒漲價的商家上。
這是三難習題,它必須在民意、油電國營事業存續,以及商家的承受程度三者之間做取捨平衡。如果賴政府想要從根本解決問題,全面調漲油、電價,但是,在野黨掌握的國會勢必會反對;靠著年輕世代憤怒而茁壯的民眾黨,更是難以讓步。
如何消除年輕世代的剝奪感,將是每個有機會問鼎下次總統大位的政治人物,無法迴避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