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率、低匯率,這將是台灣未來的新常態。

9月底美國聯準會利率會議,雖然並未宣布升息,然而聯準會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表明:「我們必須在利率方面採取更多措施。」市場解讀升息還未結束,今年底前聯準會還會再升1次。

美國高利率,新興市場大失血
央行保守因應升息,新台幣將續弱

原本人們預期是「高利率只是暫時的」,然而鮑爾這番表態卻讓這個幻想破滅。《紐約時報》就稱,到2026年第4季,利率都將維持高水準;《華爾街日報》甚至說「高利率不只會持續更久,甚至可能永久維持。」

高利率從暫時變常態,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包括新台幣在內的貨幣將持續弱勢。

由於聯準會升息不止,美國與其他經濟體利差擴大,資金不斷由新興市場流向美國。今年9月美銀美林對全球基金經理人調查顯示,他們對新興市場股票配置比重,由前一個月的34%劇降至9%,美股配置比重上升29個百分點。

台股也充分感受到這波資金大退潮。今年上半年,外資淨匯入台灣的金額超過240億美元(約合新台幣7,680億元),然而七、八月開始逆轉,兩個月共淨匯出逾100億美元,進入9月仍未改善。如今台股指數已跌回4個月前水準。

資金撤出,貨幣也跟著貶。9月底新台幣兌美元已貶到1比32,創10個半月新低。央行統計顯示,雖然新台幣貶幅在亞洲貨幣裡算中段班,然而美國高利率常態化,美、台利差擴大,資金不斷撤出,未來新台幣恐仍易貶難升。


升息恐讓低迷出口雪上加霜
借錢代價更大,低毛利企業難活

當「高利率、低匯率」成為新常態,從央行決策、企業生態到投資理財,恐怕都要重新調整。

首先,包括台灣在內的亞洲央行,面臨的艱難抉擇是:要跟進美國升息嗎?如果不升,利差持續,資金外流導致貨幣續貶,以新台幣計價的資產價值將不斷縮水。

但若升息,如今亞洲各經濟體出口趨緩、經濟動能下滑——今年台灣經濟成長率預估可能不到1%,升息使企業經營更艱難,更加劇經濟壓力。

其次,高利率成為常態,將導致弱勢企業更難生存。

過去低利率時代,借錢利率若只有1%,那麼報酬率只有1%到2%的生意也值得做。然而當利率升至4%的時候,這些生意就被淘汰了。因此當高利率常態化,那些低報酬率業務將滅亡,未來可能會出現一波低毛利率企業的歇業潮。

對投資者來說,高利率亦有代價。

《紐約時報》稱,過去低利率時代,人們借錢幾乎零利息,投入股市後發大財。但隨著利率上升,一來股市下修,二來這些人又累積大量債務,他們將面臨沉重的利息支出,一些不動產企業就出現困境:中國房地產企業恆大與碧桂園爆雷,正是因為高槓桿而被壓垮。

除了高利率的衝擊,低匯率導致貨幣弱勢,也會帶來影響。以新台幣貶值來說,那些外資持股占比較高的企業,將面臨股票拋售潮。

例如台積電。若外資預期新台幣將趨貶,意味著台積電股票在未來換回美元時會縮水,因此他們今天就會提早賣出股票,股價因此下跌。近來台積電被外資大量賣超,股價創4個月新低,這也是原因之一。

此外新台幣若續貶,進口物價將攀升,包括石油天然氣等進口物資變更貴,未來台電恐面臨更大虧損。


美元走強、達利歐青睞現金
投資貴精不貴多、用期貨避險

當高利率、低匯率成為常態,人們該如何自保?

對企業來說,過去低利率時代,便宜資金隨借隨有,不妨每樣業務都燒錢去試。然而未來高利率常態化,企業已沒本錢揮霍,只能運用有限資金,投入未來預期最高報酬率的項目。因此高利率時代,企業優勢策略是「兵貴精不貴多」。

至於低匯率,新台幣貶值是外部干擾因素。經營者應全力避免它影響本業經營,採用匯率期貨商品避險或許是合理選擇。

期貨的本質是:預先約定一個未來價格做交易。屆時市場價格和當初約定時不同,獲利由期貨投機客享受,虧損也由他們承擔。透過期貨市場將風險轉移給專業人士,這就能確保不論匯價如何變動,公司財富都不會受影響。

對個人理財來說,高利率時代的商品也有良莠之分。今年9月彭博新聞網,引述對沖基金橋水創辦人達利歐(Ray Dalio)表示,他不想持有債券,更喜歡現金。

但持有現金也須區分,那些與美國利差將持續擴大的國家,或成長力道趨緩的經濟體,其貨幣兌美元恐將趨貶,因此持有這些貨幣恐怕不是好選擇。

至於美元,路透稱今年到9月底為止,美元指數連續第9週上漲,這是近10年來最長的連續上漲趨勢,「因為美國經濟充滿彈性,加上國外經濟疲軟,推動了美元反彈。」

美國銀行分析師席那(Paul Ciana),今年9月20日報告表示:美元指數短期移動平均線已穿越長期移動平均線上,這在技術分析上被稱為「黃金交叉」,他認為這是未來美元將升值的訊號,「這支持了我們對2023年第4季美元可能走強的觀點。」

雖然如此,更重要的是調整心態。畢竟沒人能準確預測未來,只能根據將來最可能出現的情況做好準備,剩下的就平常心,交給命運。「不需要為未來擔心,該來的總是會來。」西元2世紀羅馬皇帝奧理略在《沉思錄》裡如是說,或許這也是在「高利率,低匯率」常態化下時應有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