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清零急速退場!但封控期間,來自經濟、社會和外交上各層面的壓力,已經快要炸鍋,如今習近平的政策也正出現大轉變。

習近平在2022年10月的中共20大,取得史無前例的第3任期,且由習家軍上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全面掌權後,他接下來打的算盤,將是修正國家的經濟與外交路線。

其目標有二:一是提振疲弱放緩的內需經濟,二是改善急遽惡化的外交關係。

經濟面,重點將是恢復強勁經濟成長,改善數億農村勞工的生活,穩定惡化的房地產市場,挽救地方政府的財政危機。

香港大學金融學教授陳志武估計,中國2023年經濟成長率目標將達6%以上,遠高於國際貨幣基金(IMF)預測的4.4%。


對歐示善意,戰狼「發配邊疆」

外交面,重點則是改善中歐關係。「北京不希望成為西方的競爭對手,也不想在多邊舞台上孤立無援,」英國智庫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的中國問題資深研究員于潔(Yu Jie)觀察。

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步履蹣跚,削弱了原本中俄友好的優勢。中國官員透露,他們現在認為俄方恐吞敗仗,國際上的經濟和外交地位恐將不再,降級為「小國」。

另一個中國欲修補與西方關係的跡象,是「戰狼外交」的代表人趙立堅被邊緣化。他卸任外交部發言人一職,調任邊界與海洋事務司副司長。

北京的主要策略,不僅是向歐洲盟友確保,會利用與俄的密切關係來制衡普欽(Vladimir Putin)訴諸核武,將自己定位為和平使者;同時,要求歐洲承諾經濟上「不脫鉤」。

歐盟是中國最大的貿易夥伴。「中國意識到自己同時與太多國家為敵,尤其這些先進國家,仍是其主要貿易和經濟夥伴,」香港浸會大學中國問題專家高敬文(Jean-Pierre Cabestan)表示。

因此,它不僅努力向德、法、義、西等大國拋出橄欖枝,還有美國在亞洲的盟友,如日、韓、越等。

繼2022年底德國總理蕭茲(Olaf Scholz)和歐洲理事會主席米歇爾(Charles Michel)訪中之後,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和義大利總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也將於2023年年初訪問北京。

預計馬克宏將效仿蕭茲,表達反對與中國脫鉤。高敬文指出,中國會利用馬克宏的戰略自主野心,損害歐美之間的關係。

這種做法對北京有利。上海復旦大學歐洲問題研究中心主任丁純解釋,中歐關係明顯好轉,因為歐洲不主張與中國脫鉤,而且要求戰略獨立。

北京撒錢搶救經濟火車頭房市

然而,即使中歐關係正在改善,懷疑的聲浪仍劇烈。俄烏戰爭凸顯了對俄羅斯能源過度依賴,促使歐盟也尋求降低依賴中國,尤其是部分關鍵原料、以及科技產品。

「雙方能走多遠,我們不該抱有過高的期望,」丁純同時警告。

不過,中國改變外交路線,固然在國際舞台掀起巨浪,但對北京當局而言,支撐國內經濟成長,恐怕才更為急迫。

中共中央財經委員會辦公室常務副主任韓文秀認為,中國2023年第1季可能會受到解封嚴重干擾,但第2季經濟將加速改善。兩大值得關注的領域,是房地產市場以及消費支出。

房地產是中國過去20年來,GDP增長主要驅動力;2022年11月的銷售額,卻比前1年大降28.4%。韓文秀誓言:「防範和化解風險是重中之重。」加上中國不僅推出金融16條措施救房市,國有銀行並承諾向開發商提供約2,560億美元(約合新台幣7兆8,000億元)貸款。

分析師認為,這代表北京計畫於今年出手穩定市場。

增加消費支出,也是2022年12月剛落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重點之一,尤其這次舉辦於20大之後,被視為習近平新領導團隊定調政策路線的聲明。

短期內,預計待疫情危機緩解後,消費者支出將出現一波解放浪潮。銘基亞洲基金管理公司的投資策略師羅福萬(Andy Rothman)補充,自2020年初以來,中國家庭存款大增42%,相當於4兆8,000億美元,比英國GDP還多。

中國意識到同時與太多國家為敵,尤其是那些主要經濟夥伴的先進國家。

矛盾:要救民企,但堅持共富

但長期而言,北京的目標,是打算通過大幅提升「中等收入」族群的人數,來實現「共同富裕」。

羅福萬認為,北京的經濟決策,經歷了近年來中央集權下的慘敗之後,正回歸經濟實用主義。一如習近平在20大的承諾,「提高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到新的水平、以及優化民營企業發展環境。」

目前,投資者樂觀看待中國經濟即將恢復健康,因為香港恒生指數已從2022年10月的低點,強勁反彈。

但也有分析師,反而更不看好中國解封後前景。「雖然市場預計在2023年迎來暴漲,但投資水平已下滑至10季以來低點,」提出中國褐皮書(China Beige Book)的美國研調機構CBB首席經濟學家史劍道(Derek Scissors)表示,疫情持續延燒,訂單數量繼續受挫,「期待第一季反彈,已經越來越不切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