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句話，你用正式的語言再講一次。」
「把你真正的意思，好好講清楚，不要飄走了。」
近期我參加一門團隊領導課程，同學有經理人、董事長、企業二代，管理幅度從二十人到上千人都有，全非菜鳥主管。但我們在課堂中，仍被一次次糾正，因為無法把話，精練、直接地說。
為什麼不能把話說清楚？有各種考量。例如，怕傷害對方，所以言詞閃爍；怕被對方拒絕，所以不敢開需求；怕撈過界，被說管太多；怕用詞不慎，摧毀信任，或是主張做自己：我就是這樣說話呀！潛台詞是，你們要適應我。
聽同學的表達、老師的提醒，我也從中看到自己的盲點。
其實，上面都是藉口。講不清楚的真正原因是，沒想透。
所以，看到這期記者李玟儀採訪台積電前共同營運長蔣尚義，提到跟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的幾段對話，特別有感觸。
蔣尚義退休後擔任台積電子公司董事長，同事喊他「蔣董」，他覺得像在取笑他，因為台積電只有「張董」是共主。有一次他面對記者，突然脫口而出：「我只是當一個人頭董事長，」結果上報。
張忠謀看到報導，自然很不高興，但見到蔣尚義，只講：「尚義，你這樣講不太恰當的，你如果心裡也這樣想，就更不應該了。」
「他講這麼兩句，比我被他訓一頓，影響還深刻。」這讓蔣尚義思考，除了講話小心，心態也要改變，別把自己做小。
張忠謀講話以嚴謹出名，他的語速慢，每一句話都深思熟慮。早年連新聞稿、公告文件，每則他都改過，力求用字精準、恰當。
他也擅長觀察，每週每月，他跟中高階主管個別談話，邊聽邊思考，為什麼對方用這幾個字、講這句話、脈絡為何，應給對方什麼建議。
很多台積人都被張忠謀訓過，但事後回想，幾乎都心存感激。原因是，他並非侮辱、壓制，更非逞口舌之快，而是觀察後，給建設性的責備，讓人學習，甚至受用一生。
心放大、深思考、認真講。在變化快速的時局中，這並不容易，卻是一位領導者，能否讓語言從刀刃變養分，點燃正向力量的關鍵。這心得，也跟讀者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