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熊市的警告不絕於耳！六月中旬，全球股市的報酬率從去年十一月高點下跌二○％，台股隨後也步入後塵。許多人自此推測，未來將迎來更大的下跌。
市場情緒領跌，是修正特徵
別輕信這種說法。眼前的低迷與多數熊市不同，由市場情緒引發，是股市修正的特徵。正是過多的恐懼，引發不尋常的跌勢，更讓投資人迷惑不已。
確實，眼前的低迷有個關鍵特徵，與多數熊市相似——它催生了我向來指稱的「懷疑的悲觀主義 （Pessimism of Disbelief）」，而這卻是市場復甦的基礎。
我為財經雜誌《富比世》撰寫專欄的數十年來，曾多次提及：懷疑的悲觀主義，往往在股市狂瀉、重挫市場情緒之後湧現，導致投資人只關注壞消息，忽視了許多正面訊號；或認為所有的好消息不過是曇花一現，很快又會落入噩耗。
不過，只要現實不見真正的災難，懷疑的悲觀主義反而帶來驚喜，為股市的復甦積蓄能量。
而這股情緒正在全球四處蔓延。不只台灣消費者信心指數在六月創下十餘年來新低，美國消費者信心指數也創下歷史新低。歐洲數據也一樣。
媒體悲觀警示，俄羅斯削減對歐的天然氣供應，引發的全球能源危機，將使經濟衰退加劇；而台灣則飽受兩岸關係影響。
同時，任何好消息都帶著一條「可是」的但書。正是這種對比落差，預告了可能的復甦。
例如，雖然台灣晶片廠營收持續創下新高，「可是」消費需求減弱和庫存積壓，預示全盛時期即將終結。中國解除春季以來的封城，「可是」廣西和甘肅疫情擴散、澳門防疫限制延長，將威脅台灣經濟。
又如二○二一年美元疲軟的擔憂已煙消雲散，「可是」現在美元的強勢反使新興市場陷入困境，可能引發亞洲金融危機。全球衰退的擔憂蔓延，「可是」市場卻未能提前反映。
其實，懷疑的悲觀主義並不新鮮，例如我在二○二○年六月就曾指出。當時媒體大肆渲染糟糕的數據，例如該年四月工業生產指數比前月高點驟降七．四％，更放大疫情限制造成的暴跌。
這正是典型的懷疑的悲觀主義，孕育著意外驚喜和巨大回報。在一片恐懼與疑慮中，台股從該年三月的低點到年底為止，整體報酬率飆升了七五％。
八項利空齊發，引發擔憂
現在呢？沒人能夠準確預測股市低點，我從不預測短期波動。但各種悲觀因素，正加速懷疑的悲觀主義形成。至少八項利空紛繁交織，造就了如今不同尋常的複雜形勢。
通常只需一項或兩項利空，就能引發跌勢。二○二○年，驟跌的市場飛速反映了人們普遍擔憂全球疫情捲土重來、經濟再度停擺。二○一八年，全球股市修正期間，市場籠罩著對英國脫歐、和美中貿易戰的擔憂。
二○一五年起的兩年間，中國人民幣貶值及大宗商品價格暴跌，令市場憂心忡忡；二○一一年，歐債危機威脅歐元、美國債務上限之爭、中國經濟硬著陸風險等一系列問題，令市場陷入更廣泛的衰退擔憂。
只不過上述壓力，都比不上眼前由通膨、戰爭、能源、油價、升息、全球政治等交織出的情勢。
就連世界銀行下修成長預期，股市名嘴還表示「過於樂觀」。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在七月下旬調降全球經濟成長預期之後，又有新一波擔憂。
無處不在的悲觀情緒，正在醞釀經濟反彈，雖然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費雪投資創辦人 肯恩．費雪（Ken Fisher）
無處不在的悲觀情緒，正在醞釀經濟反彈，雖然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
回顧二○二○年，即使股市回溫，多數人仍認為市場忽視了負面因素。當年台灣第一季GDP年增率降至三％，反彈才開始；第二季又再掉至○．六％，但股市已在攀升。
當年雖然消費支出重挫，旅遊業和航空業都陷入困境。但只待情勢逐漸明朗，股市早已大幅飆升。當時即使慘烈的現實確實存在，但股市要反彈，光明的前景並非必要條件。現在一樣如此。
我經常將股市稱為「偉大的羞辱者」，在在竭盡所能，盡可能愚弄了最多的投資人，也困住了最多的金錢與時間。今年，它確實也讓我備受打擊。
但別忘記，偉大的羞辱者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就是懷疑的悲觀主義。這種日益高漲的情緒，迫使許多人退場觀望；即使股市行情已經攀升，卻還持續等待局面明朗。別受到愚弄，轉而展望即將到來的反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