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市場爆炸式成長,點燃了一場電池軍備競賽。尤其對鋰的強勁需求,已經升溫成一場爭奪戰。
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目標,是贏得全球電池生產競賽。他計畫打造更環保、創新的美國經濟,提供綠色轉型動力。因此,華府鼓勵企業在美國境內擴大開採電池用礦。但這計畫遇到另一項難題,是在地方監管機構、環保人士和社區之間取得平衡。
美坐擁豐富鋰礦,卻依賴進口
今年三月,拜登援引韓戰時期頒布的《國防生產法案》(Defense Production Act),挹注更多資金協助國內鋰、鈷、鎳、石墨、錳等礦物開採。
不過,「鋰」或許才是美國最大的機會。
「鋰,讓整個電池產業都恐懼,」專門研究鋰離子電池的價格數據提供商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執行長莫瑞斯(Simon Moores)形容。因為,目前電池運作都無法擺脫這項原料。
國際能源署表示,世界逐步捨棄化石燃料;而礦物中,鋰的需求成長最快速。如果要實現《巴黎氣候協定》的目標,到二○四○年,鋰的需求量,至少會是現在的四十倍。
但美國開採和加工的產量,卻僅占全球一%。即使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數據顯示,美國的鋰儲量達八百萬噸,位居全球前五大;但美國製造業已經大幅遷移至海外。目前只有內華達州一處鋰礦場正在營運,主要仍從阿根廷和智利進口。
另一方面,中國、智利和澳洲,則開採了全球八成以上的鋰礦。中國更控制了全球一半以上的鋰加工和精煉業務,主導著全球鋰電池的製造供應鏈。
川普到拜登,產鋰列國家戰略
「美國屈服於大型化石燃料公司,放棄了能源技術創新,」內華達州的鋰礦開採商Luna Lithium執行長赫什(Emily Hersh)說,「我們把技術背後的供應鏈,移到了更便宜、沒有嚴格環境政策的地區,只為了低一點的成本,快一點拿到。」
為了減少對海外礦產,尤其是對中國的依賴,時任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二○一八年發布行政命令,宣布美國礦業進入國家緊急狀態,擴大國內生產;拜登於二○二一年上任總統,疫情引發供應短缺,即下令對礦物在內的關鍵產品供應鏈進行審查。
同年,美國能源部發布了美國電池供應鏈的復興藍圖。藉由鼓勵「安全、公平、持續」的國內採礦,來確保獲取生產電池所需的原料,並投資廢電池的回收過程,目標再利用電池裡的礦物。拜登也砸了數十億美元的基礎建設資金,扶持本土電池鏈。
許多鋰礦商,正力推礦場投入營運。例如,美國Lithium Americas、澳洲硼鋰礦商Ioneer的美國分公司,都計畫在內華達州建造礦場。也有其他公司在加州第一大湖索爾頓湖等地,準備從地熱鹽水提煉鋰礦。
美國立法者不分民主、共和兩黨,都支持提升本國採礦能力、制定更全面的環境保護措施。白宮官員強調,就算動用《國防生產法案》加快鋰生產,不代表可以允許礦業公司繞過、或加快任何核可與環境審查程序。
「清潔能源轉型,不能建立在骯髒的採礦過程上,」非營利環保組織Earthworks政策主管佩格爾(Lauren Pagel)呼籲,美國應該藉由更完善的回收行動,以及更新國家的採礦法規,確保周圍環境受到保護。
中國主導全球鋰電池製造供應鏈,而拜登也砸數十億美元資金,扶持美國本土電池產業。
法規綁手腳、環保疑慮難排解
然而,澳洲鋰礦商Piedmont Lithium卻因美國過時的法規,從開發礦藏就陷入了困境。
看準鋰的需求暴漲,該公司從二○一六年就在北卡羅來納州加斯頓郡收購土地,計畫啟動美國第二個營運的大型鋰礦場。它更攜手電動車大廠特斯拉(Tesla),於二○二○年簽署了為期五年的鋰礦供應協議,承諾每年提供五萬三千噸鋰礦,首批交付期介於今年七月與明年七月之間。
沒想到的是,要在私人土地開採硬岩,不僅需要通過州監管機構的環境審查和允許,還須取得所在郡頒布的土地使用許可。
加斯頓郡不得不忙於更新數十年前制定的採礦法規,因為當初沒有納入目前需要的礦場種類和規模。同時,Piedmont Lithium公司新的採礦項目進度也被喊停,與特斯拉的合約時程被迫延後。截至今年五月,還未申請到破土動工要求的許可證。
除此之外,即使該公司表示會制定環境保護應對機制、成立跨領域專家小組等,但採礦還是引發居民反彈。在礦區附近生活和工作的人們,擔心光害、噪音、塵土和水污染問題。
「我最大的挫折之一,是當局沒有認真考慮這個問題,社區的負擔太重了,」生物學家絲特普(Lisa Stroup)曾任職於美國化學製造商富美實(FMC)旗下的鋰生產部門。她希望北卡羅來納州當局慎思,測試鋰礦的樣本和採礦廢棄物可能造成的毒害。
加斯頓郡一位負責審查許可的官員布朗(Chad Brown)表示,「如果只是為了賺錢,礦場當然是最棒的,因為能帶來就業機會、金錢等這類閃耀的事物。」但問題在於,同時也必須將周遭環境與居民的生活品質納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