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蓋茲 梅琳達要走自己的路

今年五月，比爾．蓋茲（Bill Gates）和梅琳達．蓋茲（Melinda Gates）宣布結束二十七年婚姻。對此，他們解釋：「因為我們不再相信，我們能以夫婦的身分，在生命的下一個階段中共同成長。」

梅琳達曾向《CNBC》透露，她的自傳《提升的時刻》（The Moment of Lift）中，最難描述的部分便是「在我們的婚姻中，我向比爾要求更多的平等。」她說，她的故事「同時也是數百萬女性的故事。」

基金會「分家」將影響全球利益

像許多婚姻、離婚一樣，蓋茲夫婦錯綜複雜的關係對外人來說仍是個謎。不過，與他人不同的是，由於蓋茲夫婦的財富和公眾形象，他們的分離關乎全球利益，也具有深遠的影響。

七月上旬，蓋茲夫婦拋出另一個震撼彈：如果任一方在兩年後決定不再合作，那梅琳達將辭職，而比爾將會提供「個人資源」，讓她追求自己的慈善事業。

這則宣布加深了各界對梅琳達下一步的猜測。多年來，她已經從一位非常隱密的幕後人物，發展成為熟悉聚光燈照耀的領導者，並更加著迷於單一事業。

「我想看到更多女性有權做出決定、控制資源、形塑政策與觀點。」二○一九年，她在《時代》雜誌中表示。

「顯然，她與比爾的觀點截然不同。」長期關注蓋茲基金會的顧問萊文（Martin Levine）表示。另一位前主管也感受到了雙方之間潛在的競爭，「她一定感受到了追求平等的壓力；有時候他對房間內的任何人都不屑一顧，包含她。」

「她會成為一股力量，而世界將會受益。」一位前顧問預測。按照她的說法，梅琳達正準備起飛。

梅琳達只花五年，就在杜克大學取得電腦科學學士與企管碩士。

一九八六年畢業後，她似乎注定要進入像是IBM這類成熟的跨國公司。但，那裡的一位女主管告訴她，女性在這樣的公司中，最遠就只能走到這裡。而在年輕且發展快速的微軟，她能做得更好。

因此，梅琳達向西北方前進，遇到了一間令人振奮、卻不穩定，但能改變世界的公司。進入公司後約六個月，她開始與比爾．蓋茲約會。

一位微軟前顧問說：「我記得他們訂婚時，每個人都很驚訝。大家都覺得她比他更聰明，但她清楚知道自己要嫁給誰。」

進入基金會仍苦於尋求平等

梅琳達在微軟負責管理一千七百個人。一九九六年，在他們第一個孩子出生後，她離開了公司。儘管蓋茲夫婦擁有許多資源，她還是屈服於其他新手媽媽所熟悉的孤獨與絕望。而蓋茲一家人搬進巨大新房子後，她的孤立感也更加強烈。

二○○○年成立的蓋茲基金會，雖善舉備受稱讚，但也有人批評它，出現與大型科技公司有關的負面特徵：高層認為自己比別人聰明，有時候甚至使用專橫跋扈的做法。

「他們就像一間科技公司，來得快，走得也快。」萊文表示。

為了尋求婚姻中更平等的立足點，基金會也成為蓋茲夫婦奮鬥的舞台。

梅琳達在前述自傳中闡述，「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這個還重要：你的主要關係（primary relationship）中，是否存有愛、尊重、互惠、團隊合作感、歸屬感和共同成長？我相信我們所有人，都應該以某種方式問問自己——因為我覺得這是生命最大的渴望之一。」她寫道。

有一次，梅琳達說她向一位朋友抱怨，就算在比爾身邊工作，她還是感覺自己「隱形」。

這對夫妻和他們的顧問刻意堅持他們在基金會是平等的。但早期，有些員工可不這麼看待兩位共同主席。「我覺得就因為是比爾的身分，而不是梅琳達，因維持個人影響力是此他可能得到了更多關注。」一位員工回憶道。

他們的方法也不同。曾在蓋茲基金會工作十年的拉特利夫（Greg Ratliff）表示，「比爾喜歡教育技術工具，以及它們如何運作、是否加速學習。而梅琳達比較關心學生的經驗，以及這對老師的用處。」

如果在她逐漸成為公眾人物的過程中，有一個決定性的時刻，那就是二○一二年的倫敦家庭計畫峰會（London Summit on Family Planning）。她主持這次峰會，並與前英國首相卡麥隆（David Cameron）、其他世界領導人站上舞台。她堅信女性應該擁有避孕的管道，也承諾提供超過十億美元來協助避孕。

而在幕後，這一年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梅琳達要求和比爾共同撰寫給基金會股東的年度公開信。雖然這看似只是小事，但這封信在基金會中，被視為像國情咨文一樣重要。

根據梅琳達的敘述，比爾反對她，認為現狀運作良好。最後，他同意她寫一篇關於到尼日與塞內加爾旅行的文章，並將其納入他的筆記之中。兩年過後，她才終於成為共同作者，獲得完全平等。

梅琳達追求婚姻與工作上的平等，與比爾不同的性格與行事作風，讓她想走自己的路、說自己的想法。

維持個人影響力是未來挑戰

二○一五年出現了另一個發展，也讓現在觀察家認為蓋茲夫婦又向分離邁進一步：梅琳達創立個人投資公司Pivotal Ventures，專注於女性事業。

Pivotal現在擁有約九十名員工，其總部就在蓋茲基金會、華盛頓湖的對面。它已經執行了超過一百五十項投資，目標是縮小公私部門的性別落差。一位與梅琳達關係親近的人表示，Pivotal是「她能以不同方式思考的地方。」也就是說，這是屬於她的。

不管梅琳達如何前進，問題是沒有了比爾，她是否還能產生同樣的影響力，因為最初是他的財富讓他們成名的。不過話說回來，她獨自一人或許也能帶來好處。

正如梅琳達曾經寫道：「當我站在比爾旁邊說話時，我一直在努力尋找自己的聲音——而這會讓我很難被別人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