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朋友約好來上海找我,但他太太警告他,絕不能到我浦東辦公室,否則就要他在外頭流浪十四天才准回家。
自從浦東機場傳出疫情後,只要告訴別人「我從浦東來」,說馬上變成過街老鼠一點也不誇張,特別是到外地出差,「我從浦東來」代表掃不完的行程碼和戳不完的鼻孔,但我最不懂的是,為何連住在浦西的朋友都敬我遠之?難道隔條黃浦江,浦西就會比浦東安全?
這次浦東機場染疫的後續處理,讓我近距離看到上海的不同,那就是不再追求過去「寧可錯殺一百,也不願放過一個」的「一刀切」監管思路,改走精準細緻路線。以這次浦東有人染疫為例,前後也只封鎖了機場一個晚上,和染疫人士居住及密切接觸者到過的幾「棟」樓房而已,封鎖時間僅止於等待篩檢結果的四到六小時,這種精細化防疫手段,和其他地區動不動就大規模封城,動輒數百萬人全面普篩的抗疫SOP有天地之差。
「精準細緻」的轉變不只在上海,就是地方債和企業債的金融風險監管,也能看到相同的作風。
因為要刺激疫情後的經濟,大陸地方債最近再度衝向二○一六年來的最高峰,達到人民幣六兆五千億的天文數字,如果再加上近期紫光等民企的債務違約,不難理解,為什麼大陸上上下下都在高喊防範債務問題引發的系統性金融風險。
為了防控債務風險,大陸官方採取了和防疫相同的「切方格」做法,要求各省市必須負責各自轄區內的債務問題,依循「誰家的小孩誰抱去養」原則,債務問題盡可能就地解決,不讓金融風險外溢到其他省分。這就像疫情不能蔓延到其他地方是相同的道理,這樣做還有個好處,那就是萬一哪個地方無法單獨解決問題,中央還可以集中調度其他地方的人力、物力、財力精準支援,把金融債務問題個個擊破。
目前對大陸來說,抗疫、防疫和防範金融風險的核心思路,都是採用「切方格」一格一格消滅或減緩問題的處理模式,類似昆山這樣的縣級行政區在大陸就超過兩千個,只要讓金融風險都控制在這兩千個小方格中,不讓風險傳遞到其他方格,那為疫情和債務問題付出的經濟代價就會變小。
謝天謝地,浦東這週剛解除警報,我的行程碼中上海又變回綠色,「我從浦東來」也不用再被戳鼻孔了,我趕緊打電話給那位本來打算要流浪十四天的北京朋友,快來浦東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