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神巴菲特曾說過：「在別人貪婪時恐懼，在別人恐懼時貪婪。」真是至理名言。投資人越是戒慎恐懼，我越是看好後市。現在，各地經濟欲振乏力，正是樂觀看待全球股市的時刻。
今年到十月中為止，全球股市雖已經上漲一五．七％（以新台幣計價，以下同），投資人卻不怎麼開心。
股價已提前反映投資人恐懼
美國銀行的調查顯示，近四成全球基金經理人預計一年內將面臨景氣衰退，比率創下十年來新高。研究集團Sentix的全球整體經濟指數陷入低點，比擬二○一二年歐債危機。美國個人投資者協會的週報也顯示，只剩下兩成散戶，看好股市會在未來半年走升。
儘管上半年報酬豐厚，二○一九年美國投資人已從股票基金撤出逾一千五百億美元（約合新台幣四兆六千億元）。台灣也難以置身事外，消費者信心指數雖在春季一度走升，今年八月就下滑到去年十二月全球股市跳水的低點。中美貿易戰迫使企業轉單，雖然拉抬了台灣的GDP，卻也抑制了投資情緒。兩岸關係緊張，加上台灣即將舉行總統大選，都無助於建立投資信心。台股指數今年到十月中為止漲幅雖優於全球股市，投資仍存在隱憂。
身為投資人，戒慎恐懼一向是良師益友。因為流傳的資訊——包括新聞、謠言、評論與預測——都會提前反映在股價上。早在國際頭條發出警告之前，股市已把貿易戰、英國脫歐，或歐洲的經濟崩盤納入考量。恐懼會降低預期而拉低股價。
除了恐懼之外，還剩什麼會反映在股價上？就是令人驚喜的多頭！就拿這輪從二○○九年三月起跑的全球牛市來說，即使投資人擔憂一九三○年代的大蕭條重演，實際上景氣是衰退了，但程度根本望塵莫及。在全球GDP衰退一．七％之際，全球股市在二○○九年起步上揚，在牛市的第一年大漲超過六成，台股指數更飆破七成。
需要更多證據？再看十年前重挫歐洲的債務危機。當時人們擔心歐元區瓦解，舊貨幣的回頭路會導致混亂。結果歐洲只經歷了一場溫和的衰退，雖然糟糕，卻不至於是災難。恐懼終結後，歐元區股市二○一二年起，兩年內大漲了五四％。
即使目前恐懼的程度相去甚遠，但投資人的恐懼仍然反映在股價上。只不過，如我七月談過的關稅議題，就算把美國所威脅或已執行，以及他國的報復性關稅全部相加，也僅占全球GDP的○．四％。更何況這手段可能只是一時，利用貿易談判討價還價。當投資人逐漸意識到影響小而短暫，應該就會放寬心。
歐美景氣陷衰退？影響有限
今年美國公債多次出現「殖利率曲線倒掛」，也就是短天期的殖利率高於長天期。由於銀行多運用短期資金來從事長期貸款，利息收益減少下，無利可圖將導致信用緊縮，成為景氣衰退的前兆。然而，它既非倒數計時，預測也可能失誤。無論在美國還是其他國家，當下銀行放款的成本仍遠低於公債殖利率。
難道不用擔心歐洲衰退？即使製造業疲軟，歐洲經濟仍會緩慢成長，結果仍是多頭！英國脫歐呢？目前為止的進展都稱不上世界末日，只是恐慌仍提前反映在股價上，所以還是多頭！
牛市告終往往只有兩種情況：一是攀上傳說中的「憂慮之牆」（Wall of worry），雖然歡欣鼓舞卻遲遲等不到驚喜。要不就是一記重創，一次重擊就蒸發數兆美元。二○○七到○九年的金融危機就是如此。
只不過，幾乎每個牛市都是在歡欣鼓舞中結束。這符合著名投資家坦伯頓（John Templeton）的名言：「牛市在悲觀中誕生，在懷疑中成長，在樂觀中成熟，在興奮中死亡。」不需要重擊，一旦投資者對擔憂感到厭煩，就是牛市告終的時候。
現在離那一天仍相距甚遠。一旦興奮之情到達顛峰，投資人樂觀洋溢，資金會湧入股票基金，連新聞也把風險視為良機。投資界揶揄空方，為多方歡呼。你將害怕錯失獲利，而不是擔憂虧損。我若說苦日子要來了，你會質疑我神智不清。
當然，市場情緒不能用來倒數計時。興奮不代表一腳陷入熊市，而是循序漸進。你的思維必須與眾不同，才能正確判讀時機。與其為瀰漫的恐懼驚慌失措，不如探究這股情緒從何而來。倘若人們興匆匆持有股票，把風險拋在一旁，你就得準備獲利出場。
如今，世態仍是恐懼當道。人們的恐懼，將成就你未來的財富。
（費雪為價值投資大師，他為台灣讀者撰寫的專欄獨家刊載於商周，每月見刊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