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採用生命週期」(Technology Adoption Lifecycle)是高科技業很熟悉的概念,描繪任何一個創新科技被市場所採納的過程:最先接納新產品的是少數「創新者」族群,接著是「早期採用者」,然後是「早期大眾」和市場飽和後的「晚期大眾」,最後是「落伍者」。譬如傳統手機已經到「落伍者」,智慧型手機全球出貨量在二○一六年至一七年達高峰後,已逐年下滑,開始進入「晚期大眾」;而純電動車的使用則還在「早期採用者」階段。
當然不是每樣新科技都能順利依序滲透市場,最大鴻溝介於「早期採用者」與「早期大眾」間,這也是創新產品是否能邁入主流市場的關鍵。 如果無法跨越這個鴻溝,就會失去推動市場的動力而消失,Google Glass就是一例。
我認為這個模式也可以應用在「文化基因」(Meme)傳遞上。Meme這個字是一九七六年由英國生物演化科學家道金斯(Richard Dawkins)所提出,代表人與人之間文化傳遞的基本單位,像DNA裡的基因一樣:人類可以透過寫作、說話、手勢、儀式或其他可複製或模仿的現象,將Meme傳遞給其他人。
從文化角度來看,獨特見解的藝術家扮演的就是創新者角色,從他們的洞察、體會與思考創造出從來沒人見過的前衛實驗。這些想法、概念影響了藝術家、設計師、音樂家、建築師等其他創作者,這些人將Meme融入作品中,進而有可能推動新的社會思潮與典範。
我有一件美國藝術家Ryan McGinness設計的T恤上寫著「Everything You Like I Liked Five Years Ago」。就像流行樂的發展一樣,五年前的地下獨立音樂,現在在流行歌曲的排行榜上;電影、表演藝術和熱門文化上也有相同現象。或是八○年代大衛.卡森(David Carson)的實驗性平面視覺,近年在主流刊物上,也都看得到其影響;許多地下塗鴉藝術家的作品風格概念,也漸漸被炒成通俗文化元素。
身為一個不斷追求創新的設計師兼企業經營者,我不知道已有多少次,從當代藝術家各類型作品中得到直接或間接的養分與啟發。這些前衛的創作,預示了絕大多數人還沒有看見的未來,發出個人獨特的表現,在當下是非常小眾的,更不可能締造什麼票房。然而其中的一些概念,長期看來有可能影響未來社會主流文化。
在大家努力讓文創產業化的同時,不要忘了培養一個非票房導向、實驗與多元表現的環境。滋養一個「讓前衛文化進展力量滲透到社會中」的環境,這些創作的能量與多樣性,形成新趨勢和想法,影響社會既有的期待,進而塑造新文化與行為模式,自然也就會創造出新的市場價值與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