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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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連戰的過去、現在、未來都與台灣的息息相關,尤其在台灣首屆總統選舉如火如荼展開之際,閣揆的角色別具意義。
明年三月,台灣將舉行首屆總統直選,其結果對中華民國未來政治發展及兩岸關係將有深遠的影響。故三黨全力以赴,不久將展開一場空前激烈的競選活動。在總統選舉前,台灣還將全面改選立法委員,可視總統選舉前的「暖身」活動,其結果可能影響國民黨未來的執政,故亦有「 政權保衛戰」之說。
現三黨已展開總統選舉前的提名作業。新黨對總統候選人之選拔仍在醞釀中,情勢尚未明朗。民進黨則是兩雄爭霸的局面,彭明敏與許信良幾經一些縣市的初選,幾乎勢均力敵,不相上下,競爭非常激烈。在國民黨內,李登輝對是否競選連任,迄未表態,但各方「勸進」之聲繼續不斷。多數觀察家認為,李登輝參選已成定局,只待八月黨代會完成必要的程序,至於副總統候選人,行政院長連戰呼聲最高,故「李連配」之說早已廣為流傳。針對國民黨內另一候選人林洋港及民、新二黨的挑戰,「李連配」似為國民黨必勝的「王牌」。
國民黨的王牌:「李連配」
在眾多的本土菁英中,連戰具有完整的學歷和經歷,多年來與李登輝緊密合作,深得李登輝的信任。因此,某些人士甚至推動連戰競爭總統。但連戰雖具有良好的內外條件,但卻從未參加公職的競選,未曾經歷選戰的洗禮,尚須通過選舉的磨練,故對連戰而言,其最佳的政治之旅應是明年競選副總統,累積經驗及地方人脈,公元兩千年再大展宏圖,競選總統。
然而,在今日台灣年青一代的政治人物中,連戰無疑是最耀眼,也可能是最有前途的領袖,五年後可能一躍而為台灣政壇的主導人物。筆者曾廣泛收集有關連戰的資料,並多次有機會與連戰晤談,對其政治生涯及施政理念頗多深入的了解,故撰此文,供讀者參考。
心繫本土,胸懷中華
追本溯源,連氏家族原居於福建龍溪,但明末清初,為逃避清室統治及爭取自由,遂渡海來台,定居奉天,即今台南「鄭成功反清復明的故鄉」世代相傳,不應科式,拒任清官,認同明室奉為正統。
連氏家族傳至第七代,連戰的祖父出生。連橫字雅堂,曾著第一部「台灣通史」,綜述台灣歷史,認同中華民族及中華文化。連雅堂哲嗣震東於東贏完成教育後即赴內陸追隨國府。七七抗戰爆發前夕,連戰在西安出生,舉國抗日烽火連天,他隨父母在戰亂中遷徙,在戰爭歲月中成長,並於抗戰勝利後隨父母返回寶島家鄉。先後完成小學、中學及大學教育。台大畢業後,連戰即赴芝加哥大學,取得博士學位後在美國大學擔任教職三年,隨即返國,獻身本土,並在台大任教。
連戰具有強烈的本土意識,但卻胸懷中華。他的強烈中華情結也孕育了他的本土意識,因為他認為台灣文化也是中華文化的一部分,而台灣人也是中國人。他認同台灣本土,也認同中華文化及中華民族。他以身為台灣人為榮,也以身為中國人為傲。
從學人到閣揆
一九七五,連戰以傑出學人身分,開始從政,先後擔任數項重要職位:駐薩爾多大使、國民黨青年工作委員會主任委員、國民黨副祕書長、行政院青年輔導委員會主委、交通部長、行政院副院長、 外交部長、台灣省主席。
一九九三年初,李登輝提名連戰出任行政院長,獲得多數立法委員的投票支持,二月正式就任閣揆。結束了矛盾重重的「李郝體制」。他與李登輝密切配合,建立了府院合作的「李連體制」,推動政務,以迄於今。
在交通部長任內,連戰推動交通建設及發展,使繁雜的交通業務逐步走上建制及軌道,配合台灣經濟發展及經濟起飛的需求,為台灣交通現代化奠定了深厚的基礎。
連戰擔任六年交長後,不久即任外長。作為第一位台籍外交部長,連戰發現在國際的大環境下,「漢賊不兩立」的原則顯有自我設限之虞,以致「賊立而漢不立」,遂制定「務實外交」各種策略,展開外交攻勢,先後與六國建交,台灣的外交因而出現了轉機。
在擔任兩年多外長後,連戰接受了另一新的挑戰:台灣省政府主席。省政工作千頭萬緒,地方派系綜錯複雜,毫無地方工作經驗的連戰常遇無比的困難。在兩年多任內,他落實地方自治,擴大縣市政府之人事授權,增加地方經建幫助費,提高地方政府之效能,以充分實踐地方自治的思想,並提出城鄉均衡發展的施政理念,改善農漁村社區,及加速地方經濟建設等措施來縮短城鄉的差距。此外,他大量增加地方教育經費,普及文化活動,增進勞工福利降低農保保費,及普及地方醫療設施,頗獲好評。然而,在其任內,連戰仍有甚多方案,遭遇阻力,無法推動。
務實的施政
連戰於一九九三年二月底就任閣揆後,立即確定以「務實」及「實事求是」的原則來推動施政:
在政治上,積極推動台灣省長及北高二直轄市長之民選。
在經濟上,改善產業結構,促使經濟復甦,推動南進政策,加速經濟現代化,以因應加入關貿總協定的衝擊。
在外交上,推動全面出擊的全方位外交,以務實的精神使外交與大陸政策相互配合,並展開高層訪問,冀求突破中共的封鎖,雖困難仍多,但已取得甚多重大的成果。
在國防上,推動精兵主義,促使武器更新,先後成功地向法國購買幻象戰機及向美國採購F十六戰機。
在大陸政策上,逐漸減少對兩岸交流的限制,提出「雙贏」及「兩岸關係以經貿為主軸」的概念。多方發展各種非政治性的交流。
此外,在一九九四年六、七月間,在行政院的推動下,立法院通過了歷經數屆內閣所未能完成立法的三大議案:
省長及直轄市長選舉法案,這是台灣民主化的一項基本要求。
全民健康保險法案,雖有爭議,但這是現代社會必須行走的道路。
核能四廠的預算案,雖有環保及其他組織的強力反對,但這是台灣經濟發展所必須的建設。
上述三大工作中,省市長選舉已完成,台灣的民主化因而邁出了重要的一步。核能四廠之建廠尚在進行中,雖仍多困難及反對聲浪,但數年後必可提供更多的電力,以滿足台灣工業發展的需要。全民健康保險雖遭遇無比的困難,最終應可走上軌道,滿足多數民眾的需求。
此外,自一九九四年初以迄於今,連內閣已促成了台灣經濟的穩健成長(一九九五年成長率可望超過六%)和逐步復甦。連戰推動產業升級及高科技工業,以強化台灣的經濟競爭力,已有相當成績,並引起國際的重視。連戰內閣的「南進政策」已陸續推動,對分散大陸投資風險頗多貢獻。在李登輝的領導及連戰的推動下,李連二位於今年六月分別訪問美國及歐洲,導致務實外交的重大突破。
連戰所面臨的問題及挑戰
然而,在甚多領域裡,連戰卻也面臨無比的困難及挑戰:
務實外交雖取得前所未有的成績,但卻導致中共的強烈反彈。北京先後延緩「辜汪會談」、「焦唐會談」及某些交流項目,並在台灣北部海面舉行導彈試射演習,增加對台壓力,兩岸關係十分緊張。
建立亞太營運中心和亞太集體安全保障制度的構想仍然困難甚多,尚待推動。
在肅貪、毒品、選舉風氣、社會治安等領域裡,問題仍多,政府尚須作更多的努力。
政府的債務及財務負擔日益沈重,實質收入趕不上公共投資及社會福利支出的需要,故對如何開源節流,仍是一大難題。
如何在「社會公平」及「財務穩定」兩大原則下,建立一個合理的社會福利制度,仍是連內閣的一大挑戰。
六年國建及十二項建設中的某些項目尚待繼續規劃、落實及推動。
在台灣轉型困境中的連戰
在上述各項難題中,如何化解今日兩岸之間的緊張情勢,及如何在外交發展及兩岸關係之間尋求一個平衡點,使兩者均可順暢推動,實是對連戰的政治智慧之一大考驗。
今日的連戰顯然是在一個非常困難的政治環境中運作:上有強勢總統,中有強勢國會,下有強勢且具有民意基礎的省長。連戰如何在這三大強勢之中運作,並非易事,未來施政必然遭遇更多困難。
在今日的台灣,一黨獨大的威權體制已經結束,但民主體制尚未完全建立,而社會已走向全面開放,各種亂象因而不斷出現。連戰是在台灣轉型困境中出任閣揆。如何引導台灣走出轉型期的亂局和困境,對連戰而言應是一大挑戰。
連戰在過去二十年中,曾出任甚多重要職位,頗多建樹,今日則擔負閣揆的重任,未來則可能更上一層樓,出任總統。在到達政治的最高峰前,連戰將面臨甚多重大的挑戰,克復無比的困難。今日台灣政治可謂困難重重,問題如山。連戰雖有心,但如何達到他的最高目標,全面施展其政治抱負和理想對連戰而言,實為一嚴峻的考驗。(作者為美國西東大學亞洲學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