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匿名知情人士向專門披露機密文件的網站攔截(The Intercept)爆料,網路搜尋龍頭Google最近加強重返中國的投資力道,預定推出將會嚴格審查搜尋結果的在地行動搜尋App。這一舉措象徵,八年前以拒絕審查、監視為由退出中國的決定大逆轉。 Google蜻蜓專案,尚未獲批准 攔截宣稱,Google內部將這項在地搜尋App專案命名為蜻蜓(Dragonfly)。至八月初截稿時,尚未取得監管機關批准。知情人士透露,這款App有可能無法問世,但強調,Google這次主動爭取,就已表明看待中國的視角丕變,尤其北京把人工智慧(AI)列為「中國製造二○二五」產業政策的一大重點,加強存在感有其必要。 其實,近來已有蛛絲馬跡顯示,Google早就默默放低身段,好比兩年前執行長皮查(Sundar Pichai)就在一場會議上明言:「希望在中國為當地使用者提供服務。」同年,母公司Alphabet董事長施密特(Eric Schmidt)親率子公司的AlphaGo團隊到中國,與世界圍棋冠軍對壘。這是多年來他首次與共產黨官員一起公開站在講台上。 皮查自從公開表態後,至今已不只一次會晤中國官員,而且也很積極在中國開展一連串專案,包括在北京設立AI研究中心、重新推出Google翻譯行動App、投資電子商務平台京東,並與科技集團騰訊達成專利交叉授權合約。 中國市場是Google商業帝國中最大一塊缺角,這意味著它無法從當地超過七億五千萬名行動網路用戶賺進一毛錢,對二○一三年接任大中華區總裁的石博盟(Scott Beaumont)來說,這是一樁比放棄歐洲策略合作拓展業務負責人職位更艱難的決定。 Google返中的傳聞甚囂塵上,但官方不願針對蜻蜓專案發表評論,僅承認已擴大它在中國的影響力。「這就是亞洲這麼有價值的原因,」四十六歲的石博盟告訴《金融時報》,「充滿正面能量和動力。」今年上半年,Google將近一六%營收來自亞太地區,近年來穩定成長的態勢預料將持續下去。 石博盟強調:「在Google內部,如果你的想法獲得支持,它的規模就會急速壯大。」同理可套用在中國,這裡短短幾年就竄升為全球最大行動網路市場。對石博盟來說,文化衝擊不是重點,他派駐中國五年間,看到中國人擁有越來越多可支配的時間和收入,直呼「非常了不起。」 這位每逢公開說話必講中文的英國人,平時還會穿著清代風格的襯衫,強烈表達入境隨俗的意願,對派駐中國的外國企業高階主管來說,堪稱少見的特例。石博盟在三十多歲曾創業,二○○九年加入Google至今。 中國消費者崛起,對科技服務的要求隨之升高。舉例來說,兩年前,癌末病人魏則西誤信中國搜尋網站百度上的廣告,花大錢買到臨床階段就已遭淘汰的醫療技術,最終不治病逝,消息在網路上瘋傳,百萬鄉民激憤引來官方介入調查,拖累百度股價下跌,幾個交易日過後市值蒸發近六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一千八百億元)。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絕大多數中國網民都已認命的在防火長城內上網,Google搜尋也得背負著經過嚴格審查的包袱回歸,有些中國用戶無疑照樣歡迎。問題是,一旦Google同意接受中國審查,就可能得處理內部員工反彈的風險。「我的工作建立於打造夥伴關係的基礎上,」石博盟說,「需要傾聽並找到永續維持解方的能力。」 客觀來說,當前形勢對Google更不利。首先,習近平自二○一三年接任國家主席以來,不斷收緊網路監管範圍,百度會屏障具有政治敏感性的字眼,再加上智慧型手機、AI技術快速普及,審查比以往任何時候更緊張。
臉書執行長佐伯格坦承,與中國雙方至今尚未找到「交集」,「須找出解方,否則一切都不會發生。」
臉書返中停滯:尚未找到交集 再者,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連番對中國貿易開火,也使得兩國推動業務變得更棘手。好比七月中,社群霸主臉書(Facebook)在杭州成立一家獨資公司時,許多人懷疑,當時中國當局可能根本低估緊張局勢:跡象顯示,北京已經察覺不安,就在媒體張貼臉書子公司正式註冊的截圖後,隔天上午就不見蹤影了。 事發前後,臉書執行長佐伯格(Mark Zuckerberg)對網路媒體Recode坦承,雙方至今尚未找到「交集」,距離進入中國市場還有長路要走:「我們必須找出同時符合自家原則與對方法律的解方,否則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二○○九年,新疆獨立運動分子使用臉書互通有無,導致防火牆審查機制隨即封鎖臉書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