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P放手給公務員　讓大家「一邊幹譙、一邊合作」

孤鳥院長賴清德，賭徒市長柯文哲，兩個都是醫生出身，我們對他們的期許是： 發揮醫師相信證據與專業的特質，讓官方與民間的力量，真正被釋放出來。 這次柯文哲能將世大運逆轉勝，關鍵字是信任專業。對民間的批評人士，他說，「把罵我們的全部找來……，你來看我們哪裡做不好，乾脆你來參加好了，」對內的公務體系，他說，就放手讓事務官當責，「我們公務員有一天當他知道，這件事一定要做好的時候，他，就可以做好！」 當民間有能力的熱血人士，遇上肯當責的公務員，會怎樣的火花？不如來聽聽以下的故事。 十個月前，品牌小組成立 成員：沒救了，柯P：不如進來罵 主角之一的公務員，是被柯文哲市長稱為「台灣阿信」，出任世大運執行長的市府秘書長蘇麗瓊，還有一群雜牌義勇軍，他們是去年十月間，北市府徵召成立的「世大運品牌諮詢小組（以下簡稱品牌小組）」，團隊成員十一人，涵蓋影視、行銷和社群行銷等的民間人士，他們因理念從四方聚集。 年齡都可當後者媽媽的蘇麗瓊，是怎樣跟年輕人對話，彼此相信對方是玩真的？ 時間拉回二○一六年八、九月間，世大運開幕前一年，北市府觀傳局相繼推出《暖暖手作風》、《Go Go Bravo台灣有你熊讚》等宣傳短片，被批評抄襲國外藝人團體創意。這股負能量惹惱了所有人，包含曾操刀亞洲職棒大賽等大型賽事行銷的沛肯行銷藝術總監姜漢威。 「看樣子是沒救了！」姜漢威在網路上開炮，文章一貼出，民間不滿的力量迅速凝聚。同時，也燒進市政府。 市長室專員王寶萱回憶，一次北市府青年委員會的會議上，委員之一貝殼放大創辦人林大涵，對著柯市長發難，轉述民間的不滿。柯文哲會後就下令：與其讓人在外面罵，不如進來裡面罵。他要成立品牌小組，以顧問職方式，邀請民間專業人士加入，罵越大聲的越要邀請。 沛肯行銷營運總監朱開宇說，周圍友人都勸他沒必要蹚這混水，但他參與的心情就是：「共赴國難」。 接手前，搞行銷用「認養」的！ 自來水處管跳水、警局負責跆拳道 只是，這群人剛跳進火坑，就傻眼了。 品牌小組成員、紀錄片《不老騎士》導演華天灝說，和公部門接觸才知道，原來政府是計畫這樣做行銷：北市府請各局處認養單項比賽宣傳項目，例如自來水事業處負責跳水、市警局負責跆拳道，公園路燈處同仁還負責寫腳本、拿起手機錄製宣傳片，人人一把調，完全沒有品牌建立（Branding）的整體思維，看在專業工作者眼中，簡直是不可思議。 每週一次，三十三次，每一次至少三小時的溝通會議，品牌小組撂下去定規格，「從獎牌、信封到（選手村的）床單的CI（視覺識別），我們都管定了，」姜漢威說。 他們定調，要把世大運變大家的世大運，他們推出《Taipei in motion》宣傳影片時，同步去申請德國紅點設計獎項，希望先透過得獎，讓世大運的規格拉高到奧運，打動關心運動的對象。然後，他們把泳池地貼貼入捷運車廂，和推出世大運線上遊戲，把目標族群由核心往外擴散到一般民眾。 前兩任求去，蘇麗瓊接棒面對青年軍 她想：民間這麼認真，沒理由不跟上 然而，民間有想法，負責官方窗口的蘇麗瓊是如何接納，甚至，讓整個市府團隊也願配合照辦？ 蘇麗瓊，這位有三十九年公務員資歷的文官，曾任行政院勞委會參事、內政部社會司長、高雄市民政局長與副秘書長等職務。她說自己當初就是「討厭公務員才來當公務員」。幕僚透露，她嚴謹自律，連抽出一小時到市府地下室理髮，也堅持填假單。 在蘇麗瓊之前，世大運其實已連換兩任執行長，她，等於是接下一個燙手山芋。但在柯文哲閉幕式的演講中，她是被提到的市府團隊最大功臣。 蘇麗瓊接受我們專訪時說，當時，她面對這群空降，動輒會對執委會指指點點的年輕人，自己的心情是：民間這麼認真，「我們沒有理由不跟上啊！」 雖然這付出的代價是，市政府公務員的加班時間變得更長。「有時候同仁覺得委屈是真的啦……，」她自己也說，常常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 蘇麗瓊以身作則帶領團隊，並努力理解這個團隊的「語言」。「我們每個人，都被蘇執行長超熱血的投入感動到，」朱開宇說。有次開會，定調世大運品牌核心精神，十一小時的馬拉松會議，蘇麗瓊晚上九點多繞過來看到大家還在，就陪伴到結束；半夜，品牌小組發訊息給觀傳局、執委會的市府同仁，也從來沒有已讀不回……。 放手，授權到招標案內容都能改 讓專業的來！「公私協力」玩大創意 蘇麗瓊帶頭配合，又肯放手，加上有這一群品牌顧問團隊「掛保證」，讓他們後續找Youtuber部落客合作時，更能夠讓後者配合施展創意。 柯市府到底有多授權？據了解，品牌小組連後續的招標案內容，都被授權可參與更改。 例如，要求如外包影片的成效評估不僅有觸及率，也要看按讚、留言和分享等社群互動指標。蘇麗瓊說，民間顯然比政府更理解標案規格該怎麼訂，這也刺激她思考，行政是要來支援專業，不是來干擾專業的，過去政府標案是不是都太死板了，於是，她把招標中心主任也找來一起討論，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雙方從中找出一個新平衡點。 虛心學習，然後放手。當然，柯文哲一貫信任專業主義的態度，確實也讓這次官方與民間的合作更順暢。 也是北市府公民參與委員會委員的品牌小組成員邱昱凱指出，整個過程中，柯文哲手都沒伸進來，或下過任何指導棋，就算小組在宣傳影片中，大刀一揮剪掉柯市長騎自行車片段，也不須揣摩上意。 這場合作，原本是從不滿起始，卻有了還算圓滿的結尾。這群品牌小組在世大運後，各自回到崗位當中，他們一直強調，北市府籌備世大運的努力，遠大於他們這群顧問出的力氣，「我們只是讓他們（指公務員）的努力走到對的方向上，扮演如同火車鐵軌的『轉轍器』角色。」 而蘇麗瓊呢？她說，這是個彼此學習的過程，「開了這麼多次會，我也被他們教得很好，審美觀越來越好。」 當民眾與公部門意見不合時，除了用選票抱怨與上街頭外，柯文哲這次似乎找出另一條路：讓大家「一邊幹譙，一邊合作」。透過「公私協力」，讓專業被看見，被實踐在更多建設性的作為，而不是只將心思放在資源的酬庸布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