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萊斯(Walter Price)為安聯資產管理公司(Allianz Global Investors)管理四十億美元證券,他對科技股需求若渴:「我一直盯著彭博終端機和所有下市的科技公司,要是再多幾家就太棒了。」美國公開上市(IPO)家數日減:一九九六年的八千多家幾乎腰斬至當前的四千三百家。在科技業,企業私有化與購併活絡,更讓水位節節下降。 Evernote兩年沒籌資 公開上市可用於開發新專案 主要是等不到新進者。今年以來僅十四家科技商公開上市,相較下,一九九九年的高峰期有三百七十一家。原因很簡單:叫車軟體優步(Uber)、短租網站Airbnb等估值百億美元的產業破壞王都不上市。但情況即將改觀:投資人和股東想落袋為安、收購需求上升、私下募資門檻墊高,加上股市投資人想搶進,獨角獸們終於開始籌畫公開上市。 數據分析商Sas Institute創辦人古耐(Jim Goodnight)覺得,它們肯定是失心瘋了。他熬過慘烈的達康(.com)泡沫潮,現在又是一尾活龍:全年營收超過三十億美元。他看著上市同行被監管機關和外部股東搞得焦頭爛額,不禁想問:「內部管理階層會強力要求IPO,但為何非這樣做,結果把生活搞砸不可?」 以往,募集資金是顯而易見的原因:當公司產生的現金流變慢時,就會賣新股給大眾。但根據資誠會計師事務所,二○一○年以來,錢潮洶湧流向未上市企業,減緩籌資壓力。好比優步募集超過一百億美元,這是以前難以想像的規模。 對某些企業來說,啟動公開上市募資的機會看起來是有些吸引力。資金來源有限的數位筆記軟體Evernote已經兩年沒有籌資了,執行長歐尼爾(Chris O'Neill)說,IPO可用於開發新專案,好比「投資中國」,但這套專案「很難產出什麼足與國際級產品並駕齊驅的全球影響力」,他因此遲遲沒動作。 對慣於私下募資的科技商來說,未來總有一天投資人會想落袋為安。像紅杉資本(Sequoia Capital)這種大型創投業公司口袋夠深,一等十年也沒問題,但短期投資者日益不耐煩,創投基金、私募股權基金更關注內部報酬率,現正急著出場。 優步是搶手貨 銀行蓄勢待發搶承銷權 雲端儲存商Dropbox與串流音樂商Spotify約莫創立十年,也都沒有公開上市的動靜,簡直就是在磨創投業的耐性。萬一連創投都需要強化流動性,以便繼續投資其他新創企業,有個解決方案是互賣手中持股,像是私募基金業者黑石與KKR就很安於這麼做。不過矽谷圈都覺得,跟著做就代表極度缺乏信心。 創投合夥人庫伯(Scott Kupor)表示,初創企業得有所回報,「看是準備IPO、還是誰來提議打造一個完善的次級市場。」倘若長期投資的機構都拿現金交易,生活在房價名列全球前茅的舊金山灣區的低階員工就會陷入困境:手上握有一大堆股票,但薪水微薄。次級市場可以填補這部分不足。 初創企業每次在啟動融資期間,通常允許員工出售手上一○%至一二%股權,但不准資深主管賣太多。一名創投業者說:「賣個一、兩百萬美元無妨,畢竟生活成本太高。但如果賣一千萬美元,即使你手上還有九成,我很難不猜想最後結局是你贏我輸。」 二○○○年後的公開上市出發點都不是募資。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規定,股東人數超過五百位的未上市企業必須公告財報,使得Google這類達到門檻的企業乾脆就公開上市算了。二○○四年,它的申請文件上寫著:「我們的成長速度減損私有股權的優勢。」幾年後,臉書也是在同樣情形下決定公開上市。 另一道非財務動力也減弱了:以前初創企業靠啟動IPO造勢、炒作話題,好讓大家認識它,但優步、Airbnb早已名聲遠播,何須多此一舉;它們的問題反而是,IPO能創造多少新業務,或是足以改變諸多法律爭議帶給投資人的觀感。 由此看來,許多初創獨角獸仍可能繼續安於現狀,不過陸續有幾家已經採取行動。據傳,閱後即焚軟體閃聊(Snapchat)母公司SNAP已和銀行團談妥,準備啟動明年籌資規模二百五十億美元的IPO。優步的估值讓其他獨角獸相形見絀,有些銀行提早準備,希望先聲奪人,先搶下兩年後的承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