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總理梅克爾執政十年來，原本穩固的領導地位第一次被打上問號，明年三月的地區選舉可能輕易的就變成一場挑戰難民政策、總理寶座的「公投」。 不過，美茵茨大學政治學教授法爾特（Jürgen Falter）預料，她仍將不動如山，甚至二○一七年還可一舉四連任。 對手不成氣候： 鷹派權宜人選，已年過七旬 最主要的理由是，檯面上沒有足堪匹敵的現成對手。呼聲最高的可能人選是鷹派財政部長蕭伯樂（Wolfgang Schäuble），不過他已經七十三歲，許多國會議員只會視他為權宜人選。對梅克爾來說，這是最幸運的恩賜。 這位東德牧師之女當年就是在黨內濃濃的敵意下接掌大權，因此，反對言論根本不算是新鮮事；她真正該擔心的新聞是，萬一情況失控，飯碗即將不保的風險。因為，最近的黨內代表大會與民調結果都釋出負面風向球。 十月中，她領導的基督民主聯盟（Christian Democratic Union）在德國東部小鎮斯庫迪茲（Schkeuditz）舉辦地方黨代表會議，「開放移民」政策被高聲譴責：「妳不知道來者是誰、不知道還有多少要來，也不知道已經來了多少。」但當她誓言堅持「歡迎難民」路線時，在座其他代表熱烈鼓掌。梅克爾說：「這是我總理職涯最大任務。雖千萬人，吾往矣。」 至今，「終結難民亂象，罷免梅克爾」的標語牌仍矗立在斯庫迪茲。歐洲最強勢領袖從未遭此羞辱，但話說回來，這次難民危機的規模也是史上首見。 梅克爾最為人稱道的能力是拆解難題，各個擊破，但此刻我們無法論斷她最終能否掌握大局：每天有一萬名難民湧入，全年將破百萬關卡，是去年五倍多；明年只會多不會少。她平息黨內異議、挽回民意的時間非常緊迫。法爾特說：「這是梅克爾的關鍵時刻。」 民意基礎高成後盾： 但仇外聲浪高漲，令支持派擔憂 在國內，與基督民主聯盟同一陣線的保守黨團民意下滑，最近一項調查顯示，入夏以來已經跌了七個百分點，是二○一二年來最低。不過，下跌起點是四二％，就執政黨的國會議程期間而言，這個比率算是相當高，民意基礎相對堅強。 雖然如今德國人口中，高達五分之一是由移民第一代或第二代組成，但即使是樂見社會多元化的一派也開始覺得，難民數量已經多到吃不消。負責外交事務的基督民主聯盟黨員洛特根（Norbert Röttgen）說：「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感覺到，國家根基、身分認同受到威脅。」 曾被共產主義統治的德國東部，反移民情緒遠高於西部。十月下旬，在一場歐洲愛國者抵制西方伊斯蘭化運動（PEGIDA）舉辦的集會中，講者竟說「遺憾集中營已被關閉」。尤有甚者，今年攻擊難民收容所的仇外暴力高達五百起，比去年多出近兩倍。內政部長德梅奇列（Thomas de Maizière）是梅克爾的死忠盟友，警告「危險的激進氛圍」。 儘管上述極端發展都被數千名公務員與志願者協助安置難民的不懈努力抵消，而且更多德國人相信，最終這場危機將激發人性至善的美德，但不免有疑惑：能持續多久？東德的霍斯韋達市親歷一九九一年的反移民暴動，如今廣設難民收容所，副市長戴凌（Thomas Delling）：「短期內大量收留很困難。」 在國際上，正值德國和歐盟苦惱財政需求時，敘利亞依舊內戰不休，土耳其卻還在一邊扯後腿，是道德信念、德國人主動幫助難民的熱潮驅使梅克爾定調援助。 她明白，把難民限在國界之外不切實際，縱容警衛武力擋駕更不可行，梅克爾一邊尋求和平解決敘利亞衝突的方式，一邊敦促受影響較少的歐盟國家分擔德國、奧地利和瑞典的重擔。然而，英國拒絕接受重新分配難民的計畫、法國貢獻微薄，匈牙利總理歐班（Viktor Orban）更反過來責怪德國多事。洛特根遺憾，難民議題凸顯歐盟吵吵鬧鬧、無法合作的醜態：「這是歐洲最大敗筆。將會影響整體穩定。」 【延伸閱讀】東部人比西部人更反難民 ——德國人對難民政策觀感 問：你是否擔心來德國的難民太多？ ●德國全體9月→10月 ‧擔心:38％→51％ ‧不擔心:59％→47％ ●德國西、東部(擔心) ‧西部:48％ ‧東部:59％ 資料來源：路透、德國之聲 整理：邱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