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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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人開口了。顯著的多數選民在九月一場歷史性公投中表態反對獨立。然而,這場辯論毫無疑問表明了,大多數的蘇格蘭人比較傾向從英國手中獲取更多經濟、社會和政治權力。環顧歐洲乃至全球其他地區性運動也紛紛提出類似要求。
蘇格蘭公投後
英國承諾下放權力
中央政府下放權力的邏輯十分清楚,例如,蘇格蘭或許不希望政府規模比現在大或小,但希望它能推出不同的稅收和支出組合;希望得到更多的地方控制權。《二○一二年蘇格蘭法》(Scotland Act of 2012)已經首開先例,為這一股渴望已久的自治權提供授權,預計二○一六年生效。英國首相卡麥隆(David Cameron)已循風向承諾賦予蘇格蘭更大權力。
但是,如果權力下放有利蘇格蘭,對威爾斯和北愛爾蘭又何嘗不是如此呢?為何英格蘭人並未因此提出類似要求?蘇格蘭人可以投票決定英格蘭法律,但英格蘭人卻不可以投票表決蘇格蘭法律,這樣的平衡恐怕無法維久。
此外,為何走到這一步就停止?約克夏(Yorkshire)地區的人口與蘇格蘭相當,也存在活躍的分裂主義運動,為何得不到權力下放?英格蘭其他地區又怎麼說?
若讓地方管理收入
中央沒財政權力恐失能
對於關係不那麼緊密的聯合王國,未必是一場災難。美國就是由五十個州組成的聯盟,它們的經濟規模和政治局勢截然不同,但至今仍能差強人意的運行無礙;加拿大和澳洲等其他聯邦制國家或許是更好的榜樣。
但是,從「其他國家」汲取正確教訓十分重要。
首先,中央或聯邦政府應當保留重要的財政權力;它不但要負責制定國防和外交政策,還必須負責制定關鍵經濟政策;它還必須擁有推行這些政策的資源。
不妨試舉銀行系統政策為例。蘇格蘭公投失敗後,很顯然的,在可預見的未來,英國仍將擁有單一的統一銀行和金融系統。美國也具有類似的一體化銀行系統,聯邦政府會在某個州的銀行惹上嚴重麻煩時出手干預。美國人從慘痛的教訓中了解到,崩壞的金融事件即使一開始只是地方性事件,也可能迅速蔓延到整個系統。
具體而言,聯邦政府通過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 Corporation)進行干預。它可以從美國財政部獲得資金。聯邦政府獨占總稅收收入的約三分之二,毫無疑問,財政部有能力提供杜絕傳染所需要的金融支援。
這意味著,英國將大部分收入能力轉交地方政府,恐將鑄下大錯,因為英國可能將步上歐元區後塵,即擁有一個欠缺財政支持的銀行聯盟。這絕非英國應該追求的方向。
在美國,控制社會政策的權限下放各州,地方立法可以根據本地情況量身打造,高效使用資源。但這些地方政策仍會受到聯邦監督制約,而且聯邦政府有權力也有能力在公民自由被侵犯這類事件發生時介入干預。
不過,這種做法也有風險,即聯邦當局會將責任丟給各州和地方政府承擔,卻不給它們負起責任所需資源。即使收入不太充裕的地區,州政府也會提供誘因,將更多支出用於社會專案,然後端出由此產生的赤字要求聯邦增加轉移支付。
為解決這種赤字偏差(deficit bias)情況,由各州支付開銷、中央拿走大部分稅收的聯邦政府通常會對僅次於國家層級的政府加諸「平衡預算規則」(balanced-budget rules)。例如美國的五十州裡面就有四十九州以不同形式採行這項規定。
可能放寬地方舉債
完全鬆綁、嚴管都易失衡
《二○一二年蘇格蘭法》將地方赤字上限定在占預算的一○%,並且限制蘇格蘭政府可借貸金額。這些議題,如今可能因為權力進一步下放而再度開啟。
然而,重新考慮地方政府債務和赤字的上限,不等於拋棄這些規定。其他聯邦政府的經驗證明,取消規定是錯的。
但是,以嚴格死板的規定限制地方政府開銷的赤字,恐會帶給英國莫大的約束,正如同歐元區。歐元區訂定規則是為了避免成員國在衰退的處境下借貸,財政政策於是變成一種使商業波動加劇、危險的順向循環(procyclical)。
簡單來說,財政政策如果想扮演穩定英國經濟的角色,就須在聯邦或中央層級施行。中央政府及其收稅賺錢的能力,不容許半點消退。
權力下放就要發生,它的吸引力也令人難以抗拒,但重要的是,要知道權力下放應該到哪裡為止,再多,就會是政府失去功能的開始。
(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