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電子看板和跑馬燈之後，台灣的各級學校，越來越像大大小小的補習班，失去學校該有的個性。 學校大門和牆壁上，刺眼而突兀的電子看板跑著光榮戰績：誰考上某學校、誰比賽得獎、誰考一百分。台灣學校今天怎麼會淪落成如此華而不實的「學店」？經過這樣缺乏個性和特色的「學店」，被訓練不斷背誦標準答案的孩子終於考上大學，但是之後呢，他們要如何面對更上一層樓的大學教育？ 我坐在一所位於台中的醫大校長室，受校長的邀請來演講。 校長是師大生物系大我一屆的學長李文華。三十六歲那年，他和妻子潘玉華共同發現人類視網膜抑癌基因，這個發現，使他在三十七歲時被提名當年的諾貝爾醫學獎。 但他最愛和人分享的是，他在澎湖出生、長大，沒有進過一天補習班，所有的學習來自大海。 「環境造就一個人，」他很興奮的說，「我的父母什麼都沒有教給我。我成長在一個沒有人給答案的環境，任何人告訴我的答案，我都不相信，我用充滿懷疑的心情，面對別人認為對的標準答案。我得自己去證明和發現。這便是我學科學的樂趣。」 如果是教博士班的學生，他走進教室就可以上課。但面對大一通識課，他要反覆推敲、修改上課教材，一小時的課程要準備幾十個小時。在正式上課前先丟出五個簡單的問題，之後讓同學分組討論。 「尋找答案的討論過程，才是我教學的重點。不輕易相信標準答案，針對問題反覆思考。上完課我不考試，但每個人都要用自己的觀點去思考，繳一篇報告。我再三要求是自己的，要用寫的，自己寫。自己寫，這件事太重要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特色和方式，寫得好、壞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都是經過自己認真思考後寫出來！如果發現互相抄襲，我一定當掉學生。」他說得很激動。因為，他希望協助剛進大學的一、二年級生建立學習精神，之後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我的演講開始了，我把高腳椅從講台後拉出來，我很不習慣站在高高的講台後面演講，我不喜歡高高在上，好像對台下學生訓話的感覺。 我很心虛，因為我連自己要說的話都充滿了懷疑，所以我只能說說故事，因為，故事本身是沒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