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阿里．賈比爾（Faisal bin Ali Jaber）從祖國葉門前往美國華盛頓，質問白宮為何將導彈瞄準他的姊夫，並且射殺他。這名死者是一位反遜F組織的牧師，同時死於這場導彈襲擊的，還有一位是為阿里．賈比爾提供保護的外甥。 美國國會眾議員和政府官員接見阿里．賈比爾，並表示哀悼，但終究未提出解釋，也沒有承認犯下錯誤。 美無人機襲擊阿富汗 以反恐之名，卻傷及平民 一週後，美國和北約阿富汗司令官鄧福德二世將軍（Joseph F. Dunford, Jr.）為無人機襲擊，導致阿富汗赫爾曼德省一名兒童死亡、兩名婦女重傷而嚴正道歉。這次事故發生的時間點格外不佳，因為美國和阿富汗正試圖達成協議，事關二○一四年，美軍依既定計畫撤出國外戰鬥任務後，如何處理阿富汗駐軍的問題。 這起事件讓阿富汗總統卡賽（Hamid Karzai）可以將美軍造成的平民傷亡當作拒絕簽署協定的理由。在襲擊事件發生後，卡賽曾在一份公開聲明中說，「在反恐戰爭的幌子下，我們的人民被殺害、房子被摧毀。」 反恐戰爭當然是一場實實在在的硬仗，不只是一個幌子，但多年來平民傷亡從未間斷也是事實。二○○六年，我曾撰文評論美國導彈襲擊阿富汗邊境附近的巴基斯坦村莊達馬朵拉事件，當時共造成十八人死亡，其中還包括五名兒童。 時任美國總統的小布希並未為襲擊道歉，也不曾譴責下達襲擊命令的人。我認為，這與他當時正在評論毀壞人類胚胎創造幹細胞時所宣稱，美國總統「有促進和鼓勵美國和全世界生命尊嚴的重要義務」極不相符。 歐巴馬接任美國總統前曾經指出，美國在阿富汗沒有足夠的陸面部隊，因此「空襲村莊和殺害平民，帶給當地極大的問題。」卡賽的聲明指出，這一問題從未消失。 這一問題也不只局限於阿富汗。美國造成的平民傷亡同樣也是它與巴基斯坦關係艱困的主要原因。九月，聯合國反恐與人權問題特別報告員埃默森（Ben Emmerson）說，美國在巴基斯坦造成了至少四百名平民死亡，另有兩百名被殺者「可能並非戰鬥人員」。（除了知道是誰被殺這一問題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在沒有軍隊參與的戰爭中，怎樣定義戰鬥人員？難道為軍人埋灶做飯也應該被殺？） 歐巴馬為行動辯解 稱「正義之戰」、最後手段 埃默森的報告引用巴基斯坦外交部提供的數據，但是巴基斯坦國防部所舉證的數字則是小得多：自二○○八年以來，死於無人機襲擊的二千二百二十七人中，只有六十七人是平民。這項數字之低震驚了釵h觀察家。 去年五月，歐巴馬在美國國防大學（National Defense University）的演講中，為美國使用無人機開脫。他說，二○○一年九月十一日美國遭到襲擊，因此向遜F組織、塔利班及他們的同謀勢力宣戰，是一場「正義戰爭」。歐巴馬援引的釵h關鍵標準都確立於關於傳統正義戰爭思想的討論，他稱：「這是一場合理的戰爭、是最後手段，也是自我防衛的戰爭。」 對於反遜F組織戰爭，或野翱O如此；但對於塔利班，則可能不是這樣。塔利班在阿富汗扮演極不光彩的角色，但塔利班並沒有襲擊美國，小布希針對塔利班的戰爭也不是最後的手段。 歐巴馬承認，美國無人機襲擊造成無辜人民傷亡，但也義正詞嚴的辯護，這些空襲清除遜F組織據點、摧毀恐怖分子的藏身之所，也拯救了生命。他指出，遜F組織恐怖襲擊所殺害的穆斯林數量「遠遠超越任何無人機空襲傷亡所估計的數字。」 承諾改變卻未實現 空襲頻率降低，死傷仍有 歐巴馬還說，不作為「並非選項」；而「地面部隊」所造成的平民傷亡數字也不太可能會比無人機襲擊少，這與他本人在二○○七年的說法相反。這樣做只能導致美國被視為占領軍，而且這種感覺還會造成「一連串意外後果」。 但是，歐巴馬確實承諾要改變政策。他指出，在任何襲擊發動前，都要「幾乎確定不會有平民被殺或受傷，這是我們所能設立的最高標準。」 自這次演講以來，葉門和巴基斯坦的空襲頻率降低了，但儘管比率下跌了，平民傷亡仍在發生，因此，「幾乎確定」不會傷及平民的標準似乎並沒有達到。 只要遜F組織繼續謀畫恐怖襲擊，各界就不可能要求美國放棄清除組織領導人的機會，以及其他發動空襲的理由。但歐巴馬確實承諾要強化透明度，這是關於無人機空襲對錯爭論的根本點，也是以民主方式控制美國發動反恐戰爭的根本點。美國政府拒絕向阿里．賈比爾道歉，甚至拒絕解釋哪裡出了問題，這種態度只表明歐巴馬的承諾並沒有兌現。（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