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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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獎攪起的政治口水戰已經淡去,但是政治干擾藝術(其實是無所不干擾)的問題卻仍然在那裡。以台灣當前的風氣,要求政治之手不伸入哪個領域,似乎不可能。然而,政治人物伸手的時候,總要想清楚立場,否則後果有可能非常嚴重。
立法委員說要停辦金馬獎,理由是國片得獎太少。可是,每次有國片在外國辦的影展中得獎後,搶著沾光的總是立委。好了,就算人家坎城、威尼斯影展量大,給獎台灣電影,台灣的電影人去到坎城、威尼斯,又怎堪人家的眼神或冷語?重點在於,立委可是不去那裡的。
但立委的立場搖擺不在反對金馬獎,而在同時「反媒體巨獸」。更明確一點說,那位酸溜溜表示「曾撥款搶救國片」的立委,跟財團報老闆的財大氣粗嘴臉,又有啥兩樣?不都是「給錢就是老大」心態嗎?插個題外話,我還是年輕記者時,報老闆不是長臉、就是方臉,現在則都是圓臉,看來和氣生財得很,但尚不至於財大氣粗。
言歸正傳。立法委員在不同議題上採不同立場,會產生什麼後果?
漢武帝開疆拓土,振大漢天威,代價昂貴:打仗花錢、有功將領封侯花錢、小國臣服後使節來往也花錢,「歲費凡百餘巨萬(黃金)」。為了支應龐大開銷,他任用了兩種人:一種是「興利之臣」,其實是「聚斂之臣」,代表人物是桑弘羊;一種是捐錢給朝廷,不求回報的人,代表人物是卜式。桑弘羊將鹽鐵之利收歸國有,幾位興利之臣每天算計如何聚斂,「事析秋毫」點滴不漏;卜式本來不肯做官,後來幫皇帝在上林苑養羊,居然也當到了御史大夫,在西漢體制形同備位丞相。
這兩種臣子,漢武帝都用,也樂見兩派相鬪。有一次發生旱災,武帝下詔地方官祈雨,卜式說:「烹了桑弘羊,老天自然落雨。」
兩派意見同時存在,有漢武帝那種皇帝,一點問題也沒有,反而可以避免「偏聽」。但後遺症卻是君權因而一再擴大,西漢丞相原本有「封還詔書」的權力,自武帝後期,就不存在了。再往後,更出現霍光、王商等專權的大臣、外戚,朝政日非。
回頭看今天。馬政府諸般政策搖擺,給了立委很大的施展空間。「去梯言」專欄不止一次提出:眼前幸好是馬總統,一旦遇上野心家,剛好可以藉此擴權。
以溫文有禮獲取權力,後來「變臉」的代表人物是王莽。馬英九現在不像王莽,我們也衷心希望不會。但是「王莽模式」不是不可能分段實現,如果立委們(包括藍綠)繼續不思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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