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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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日台社會瀰漫保釣情緒的當口,包括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江健三郎在內,約五百名日本市民發動連署,發表聲明呼籲「現在日本應該認識、反省自己侵略鄰國的歷史問題」。
此等言論若出現在台灣或中國大陸,這些人怕不早就被扣上「賣日」大帽子,恐怕連記者會的會場都走不出去。以此可見,日本才不愧為擁有充分言論自由的國家,因而日本人得以勇敢的發出良心之言。
漢高祖劉邦去世,匈奴單于冒頓派使節致送一封信給呂太后:「我是一個孤獨寂寞的君王,生在北方草澤之中,長於牛馬成群的原野之上。而妳的丈夫剛過世,想必也是孤獨寂寞吧?我們兩人都無以取悅自己,何不以己所有,易其所無?」——這是一封粗魯且淫褻的信,任誰都不可能忍受,而冒頓的目的當然不是求愛,而是擺明了要挑起戰爭。
呂太后將此信交付廷議。樊噲說:「給我十萬軍隊,我為陛下掃平匈奴。」——這是典型的反應,憤怒與忠君(愛國)情緒交織,而現場氣氛可能也不容任何異議,任何異議都會惹來殺身之禍。
可是,仍然有一個不怕死的人,他是有「一諾千金」好名聲的季布。季布說:「樊噲該殺。從前,先帝(劉邦)率領三十二萬大軍遠征匈奴,被圍困在平城白登山上,樊噲身為上將,都無法解圍,如今卻揚言要以十萬人橫掃匈奴。事實上,敵人就是敵人,說好聽話不值得高興,惡言相向也不值得惱怒。」
呂太后聽懂了:當前政權不安定,與鄰國維持友好與和解才是正確的決策。於是回一封信:「我本應前往侍奉單于,可是我年紀已老,單于對我的『期待』太超過了;我若真的前往,只不過讓你自己受到羞辱而已。」冒頓單于則回信:「我不懂中國禮節,冒犯之處請原諒。」
季布之所以沒被砍腦袋,是因為呂太后頭腦清楚,換作其他專制君主,只怕還要株連家族。但台灣今天雖說是民主政治,在國人保釣聲浪高漲之時,只怕沒幾個人敢發言,更甭說開記者會、公開連署了。
然而釣魚台列嶼之爭,並沒有「冒頓」,只有「呂太后」(面對政權穩定問題)。野田內閣搖搖欲墜,為了化解右派石原慎太郎的壓力,只好「買島」,因而惹出一場風波。中共正值十八大前夕,為求接班順利,努力化解內部情緒。——既然沒有「冒頓」,「樊噲」可以休矣!
而大江健三郎事實上代表了日本的良心:不是因為他要日本人「反省」,而是因為他之前也曾發起反核連署——非核與睦鄰都是對日本有利的事情,不論民意支持或反對,他都能勇於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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