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一個電腦故障碼影響伊朗的核子計畫,並摧毀許多用來製造高濃度濃縮鈾的離心機,有些觀察家聲稱,這種顯而易見的破壞正預告一種新形式戰爭,美國國防部部長帕內塔(Leon Panetta)警告美國人,恐怕會有「網路珍珠港」襲擊美國的危險。但是,我們對網站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電腦及相關電子活動的網域是個複雜的人為環境,但人類對手心中各有盤算,而且十足聰明。山脈與海洋很難移動,但一個打開或關閉的設計卻可以切換網路空間。讓電子在全球間移動,遠比讓大船遠距離航行要來得更便宜且更快速。 美國新弱點: 軍事、經濟重度依賴網路 研發多用途航空母艦特遣部隊和潛艇艦隊的成本堆出高聳的門檻,使得美國得以擁有海上優勢,但進入網路空間的門檻極低,以至於讓國家以外的個人或組織也可以低成本扮演影響重大的角色。 我曾提出, 政府權力擴散是本世紀最偉大的政治轉折之一,網際空間就是最好的例子。大國如美國、俄羅斯、英國、法國和中國,比其他國家和國家以外的個人或組織,握有更強大的海洋、天空或太空掌控力,但要談在網際空間的主導,意義並不大。若真要說有什麼影響,大國的依賴複雜網路系統支援軍事與經濟活動,成了它被國家以外的個人或組織剝削的最新弱點。 四十年前,美國國防部創造了網際網路,今天多數人認為,美國在網路的軍事與社會應用方面仍保有領導地位。但是,美國加重依賴聯網電腦和通訊,使得它比其他許多國家更容易受到攻擊;此外,網路空間已成為不安全性的一個主要來源,因為就現階段科技發展來看,在那裡,攻擊比防守更具優勢。 「網路攻擊」(cyber attack)一詞所包括的行為十分多樣,從最簡單的刺探,到破壞網站、拒絕提供服務、進行間諜活動及破壞毀滅。同樣的,「網路戰爭」(cyber war)一詞,在反映「從武裝衝突、到任何敵對性競賽」等字典中定義為戰爭的行為上,也被濫用(如兩性戰爭、毒品戰爭)。 網戰效果大: 可匿名,卻等同實體暴力 另一種極端是,有些專家狹義看待網路戰爭:國與國之間僅發生於網路空間、純粹是電子衝突的「不流血戰爭」,但這迴避了網路空間在實境與虛擬之間重要的相互連結。正如影響伊朗核子計畫的「震網」(Stuxnet)病毒所示,軟體攻擊是能達到非常實際的效果。 另一個網路戰爭更強力的定義是:網路空間所產生的影響放大或等同於嚴重實體暴力的敵對行為。在現實世界,政府幾乎壟斷大規模使用武力的權力,防守者對地形、地勢的資訊掌握更多,進攻則因耗損或耗盡而告終,不管哪一方,資源與動員都付出昂貴代價。 相形之下,網路戰爭的參與者更多樣化(有時以匿名方式參與),實際距離已不再重要,有些進犯形式甚至代價低廉。因為,網際網路的設計本是為了使用便利而非安全,進攻方目前比防守方更具優勢。 技術革新,包括「再設計」某些系統以提高安全性,最終或有可能改變此狀況,但至少目前為止仍維持如此。在解除敵人武裝或毀滅對方、占據領土,或使用有效還擊策略等方面,規模大的一方頗受限制。 雖然網路戰爭現階段才剛剛起步,卻是最舉足輕重的潛在威脅。原則上,擁有精密科技與人力資源的大國,可以藉由對軍事或平民目標發動網路攻擊,進行大規模的瓦解或實體破壞,受攻擊一方的回應之道包括:透過防火牆拒絕或與其纏鬥形成跨國性威嚇、提高進攻能力,以及在威嚇失效情況下,可迅速修復網路與基礎建設的設計。某些時候,一些基本規範與軍備控制,或有可能強化上述步驟,但世界仍處於此進程的襁褓階段。 國安威脅大: 恐怖集團遲早竄改網路 如果, 現階段把意識形態組織所謂的「駭客活動主義」(hacktivism)視為多半是破壞性事件,對國家安全仍有四大類網路威脅,每一類有各自不同的時間軸: 網路戰爭與經濟間諜活動,大部分與國家相關;網路犯罪與網路恐怖主義,則多與國家以外的個人或組織相關。就美國來說,現今最大的財力失血來自間諜與犯罪,但在未來十年左右,戰爭與恐怖主義所帶來的威脅將不可同日而語。 此外, 隨著聯盟與策略不斷發展,網路威脅種類恐將大幅重疊。在美國情報局前局長麥康乃爾(Admiral Mike McConnell)眼裡:「遲早,恐怖集團將能精密竄改網路,這就好比核擴散,但要做到它簡單多了。」 二○○八年喬治亞戰爭中,政府網站被駭客癱瘓,與近期的伊朗離心機破壞事件,全球剛瞥見網路戰爭的冰山一角。雖然國家擁有最強能力,但國家以外的個人或組織更有可能發起災難性攻擊。「網路九一一」或許比「網路珍珠港」更常被提到。現在,各國真的該坐下好好討論如何約束網路造成的威脅,以維護世界和平。 (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