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部政務次長出缺已久,部長林振國多方尋才卻找不到適當人選,一度想到現任央行副總裁邱正雄,不料卻被央行總裁許遠東澆了一頭冷水,許遠東公開表示,到財政部去「太委屈了邱副總裁」。言下之意,央行地位在財政部之上,由央行副座調任財政部副座,是一種「降調」的委屈行為。 從台灣政壇過去的慣例上來看,許遺東的說法不能說錯。過去的央行總裁,如徐柏園、俞國華、張繼正等都是先當過財政部長再升任央行總裁,這種慣例一直到張繼正之後的謝森中才被打破,所以在講究倫理輩分的官場上,中央銀行總裁的地位硬是比財政部長高出一截。 尤其是俞國華出身官邸,任職央行總裁達十五年之久,又擔任過經建會主委及行政院長,是六○年代及七○年代的財經龍頭,更使得央行總裁的地位顯得崇高無比。歷任的財政部長中,更有兩位是由央行副總裁直接升任,這兩位是錢純及郭婉容,這也難怪許遠東會發出如此言論。 然而國內某位元老級財經學者認為,這只是過去官場的慣例而已,並不是法令明文規定的政府體制,而這種慣例的形成,是有其特殊的時空背景,是中國官場上特有的倫理觀念所造成的。央行與財政部的地位誰尊誰卑,各國並無定論,在央行制度的發源地──英國,經過多年傳統所承續下來的不成文規定中,央行與財政部的業務彼此獨立,但是名義上則是財政部高於央行。 根據英國的不成文規定,英格蘭銀行總裁在就職的前一天,一定要到財政大臣處報到,向財政大臣報告說:「我奉命明天起到英格蘭銀行就職,特地來此向長官報告……等。」財政大臣也會依照慣例說些:「很好,我全力支持你……」等勉勵的話。英格蘭銀行總裁卸任的前一天,也同樣必須到財政大臣處報告,財政大臣也會依例肯定他的貢獻並謝謝他的辛勞。像這樣的程序,已經成為英國官場上的儀式,實際運作中,財政大臣絕對不會干預央行總裁的施政,兩者業務是完全獨立而且互相尊重的,只是透過這樣的儀式,將彼此的尊卑關係予以顯現而已。 由英格蘭銀行總裁的事例中,可以看出央行與財政部的關係其實並無絕對的明確體制。過去台灣央行總裁地位高於財政部長,完全是因為「人」的因素,可是自從張繼正之後的央行總裁,包括謝森中、梁國樹、許遠東等,都是由國家行庫董事長直接升任,換言之,他們原本都是財政部的下屬。在這種情形下,許遠東如果仍舊抱持過去的想法,認為央行位階高於財政部的話,此後這兩個部會之間的關係,恐怕就會問題不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