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選擇。」這是眾達國際法律事務所主持合夥律師黃日燦，看完一本好書後的嘆息。 他才剛完成台積電入股茂迪的大案子，去年被選為「亞洲二十五位頂尖購併律師」，是超級忙碌的空中飛人。這幾個星期，只要一有空，他就會反覆翻閱這本書。 這本以新疆為主題的《我的西域，你的東土》，在大陸是禁書，是一本討論維吾爾族人處境的分析報告，「我喜歡觀察人的處境，從他的處境，瞭解事情的演變、脈絡，」黃日燦說。 「以前，我對新疆的瞭解，非常少。」黃日燦說。在新疆，漢人和維吾爾人的衝突早已不是秘密，就像台灣的藍綠之爭，同情和指責維吾爾人做法的兩種說法，涇渭分明，沒有人能同時兼顧兩種觀點，提供持平的說法，「這本書，做了很客觀的報導，」黃日燦說。 作者王力雄，是大陸知名的異議份子，為了瞭解維吾爾人的處境，王力雄花了四年時間，跑遍新疆每一條公路，卻始終打不開維吾爾人對漢人的心防，直到他因罪入獄，一度自殺未果，才意外得到維吾爾人的信任。 對漢人來說，新疆占中國總面積的六分之一大，拿掉了新疆，地圖上的老母雞就硬生生少了翅膀，連接中國和中亞的要衝，這是一塊絕不能放棄的土地。 「漢化」在這裡，不是歷史課本裡的過去式，是在發生的進行式，透過遷入大量漢人，駐兵、屯田、開發經濟，用漢人文化稀釋維吾爾文化的影響力，慢慢讓維吾爾族和主流漢人文化融合。 即使在新疆，維吾爾族的身分，也讓他們備受壓抑，書中描述，在大陸，長相像維吾爾族的人，警察動輒攔住盤問，攔計程車到處都不停車，住旅館也常被拒絕。在新疆，即使出於好意，讚美一個維族人的話，也是說「他一點都不像維族人。」 黃日燦印象最深刻的是維族年輕人面對的難題：留在新疆，他們仍能用自己的語言，學習如何當一個維吾爾人，「但對謀生幾乎毫無幫助。」到北京念書，雖然能改善生活條件，卻也會被指為出賣自己的文化，變成既不是漢人，也不是維吾爾人。 「這是個無奈的旅程，」黃日燦觀察，「因為保有自我會反抗，就要變成不是我，才能換得和平，究竟該怎麼選？」 在漢人眼中，維吾爾人被定位成會用炸彈恐怖攻擊的兇手，維吾爾人對漢人也充滿戒心，這種二分法就像一個死結，把兩群人綁在這塊土地上，漢人不敢單獨進入維族區，維族人也飽受歧視，沒人願意前進一步，情況就像越拉越緊的死結。 黃日燦小時候，也曾是被歧視的對象，小學時，他曾因為父親經商失敗，全家半夜倉皇離家；小學時，他曾拿著借來的草蓆在外納涼，草蓆卻被警察沒收，黃日燦想要回草蓆，卻被警察羞辱，要他在地上滾幾圈，這些記憶，讓他對弱勢者的立場，格外感同身受。 「這是值得我們參考的故事。」黃日燦說，如果把自己放在同樣處境想，同樣無奈的故事，也可能發生在台灣，今天你也許認為自己是多數、是主流，有一天，卻可能一夕變成弱勢的少數，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我沒有答案，」黃日燦坦言，「一切都是選擇。」但他認為，沒有偏見的互相瞭解，才是找到解答的開始，不戴有色眼鏡，持平的閱讀這本書，就像一次深度旅行，看清小民族如何求生存的策略，也看清楚故步自封的結果，會是多麼嚴重。看清別人的命運，也才能更周延的瞭解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