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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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案公訴檢察官林勤綱在法庭上對阿扁的「揮淚陳訴」,阿扁當然是完全不領情,外界則各有解讀。
我認識林勤綱比阿扁更早,高中、大學皆同校,雖未同窗,可都參加同一個社團,且持續到現在仍有共同的社團活動。所以,我應該算是有資格評論這件事的人之一。
三十年前發生「美麗島高雄事件」,林勤綱義務為張富忠辯護。那個時候,包括律師界、文化界、新聞界,其實多數人都傾向同情黨外,並且延伸到後來的民進黨。
然而,三十年後民進黨已經過八年執政,並且又再成為在野黨,而陳水扁卻成為貪污腐敗的代表人。我想,林勤綱在法庭上的流淚,或許為阿扁較少,感歎台灣民主的質變較多吧!
五代後唐時,韓熙載要去南方的吳國(十國之一)求發展,李穀在邊界為他送行,兩人痛飲而別。韓熙載對李穀說:「吳國若用我為宰相,一定長驅以定中原。」李穀笑著回答:「中原若用我為宰相,取吳國如探囊取物耳!」
這是兩位有志青年的對話。多年之後,中原的後唐已經變成了後周,後周世宗柴榮雄才大略,但是多次對南唐用兵卻師老無功。於是派兩位高級將領去請教宰相李穀,李穀親自寫了南征軍事計畫呈閱,並請求隨軍出征。可是,這個計畫仍然失敗,李穀於是上疏請求退休(以示負責),周世宗請他到宮中,君臣兩人對坐,世宗說:「朕君臨萬方,卿輔佐治國,君臣之義不可以俸祿俗務相比擬(申請退休就是不再領俸祿)。」
同一段時間,吳國也政權轉移成了南唐,而韓熙載在南唐當上了宰相。可是非但沒有要「長驅北伐」,反而奢侈荒淫,相府夜夜笙歌。南唐皇帝李煜(李後主)為此大傷腦筋,卻碍著韓熙載是先朝老臣,不好直接指責。於是命令待詔顧閎中在夜間去相府觀察,然後畫成「韓熙載夜宴圖」,想要以之令韓熙載產生愧意。孰料,韓熙載卻「自知安然」。
當年兩位有志青年,後來都當上了宰相,一位老驥伏櫪,不忘初衷,另一位卻成了貪污腐敗的代表人——不須多說了吧?設想,韓熙載再見到李穀,想必也是「不認識、不記得」吧!
所以,林勤綱聽到阿扁說「不認識」,也不必「心灰意冷」。畢竟,他是抱持初衷、不改其志的那一位,變的是阿扁、民進黨,乃至整個大環境。不過,林勤綱說了一句風險很高的話:「可以去問蘇貞昌、謝長廷。」——我很擔心,蘇、謝也會說「不認識、不記得了」,畢竟這三十年的變化真是太大了啊!
東漢時,冀州刺史蘇章接到一個貪污案,嫌犯是清河太守,且是蘇章的老朋友。蘇章擺下酒宴,將太守請來,暢談往日交情。太守大喜,說:「別人只有一個天,只有我有兩個天。」意指「天無不覆」,蘇章會「覆蓋」他的罪行。
蘇章聞言,說:「今晚蘇章請老朋友喝酒,是私恩;明天冀州刺史升堂辦案,是公法。」第二天,將清河太守依法論罪,從此「州境肅然」。
時至今日,阿扁仍心存僥倖,他的「懸念」包括:一、大法官會議可能做出對他有利的解釋;二、放棄一審,期待二審會遇到「第二個天」。
阿扁系出名門(台大法律系),擔任總統時更提拔過很多法律人,也就是說,「私恩」必定不少。但是我們期待台灣的司法界都能效法蘇章,那麼,全台就能「肅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