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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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昌星與趙建銘無疑是當前兩岸新聞最高度聚焦的對象。兩岸之間,從來就有很多指標可比,不是我比你強,就是你比我優;獨有一項,貪腐,卻是彼此不遑多讓,旗鼓相當,甚至各擅勝場,外國人看來,也算是又一中國特色了。
兩岸貪腐之眾、之廣、之深,雖然可以相互比壞,但若深探貪腐之源,卻又同中有異,且試做比較,先談大陸。
當年朱鎔基主政之時,對貪污腐化深惡痛絕,據說他有一比喻:將所有官員列隊,全拖出去槍斃,肯定會冤枉了一些好官;但所有官員列隊後報數,單數的留在原地,雙數的出列、拖出去、槍斃,那就一定縱放了許多貪官。
大陸官方公布資料,國內的不說,單出逃海外的,即多達四、五千人之眾,貪腐金額五百億美元之鉅。大陸貪腐嚴重得固然出眾,世所罕見,但卻有個階段性的區隔,分界點是一九七九年。七九年改革開放前,也有貪腐,但不嚴重,問題惡化是在七九改革開放之後。問題的關鍵,與馬克斯有關,可稱馬克斯因素。
馬克斯認為土地、資本等重要資源被少數人壟斷,並因此剝削沒有這些資源的無產階級,才產生了社會的不公平與不正義,因此主張公有制。公有制與跟它相配套的計畫經濟在中國大陸,從一九四九到七八實施了三十年,真是到了山窮水盡、難以為繼的地步,這才終於有了鄧小平的破釜沉舟之舉||改革開放。所破之釜,所沉之舟,就是計畫經濟與公有制。近三十年來,大陸確實朝著市場經濟及私有制的方向持續進行改革。問題就出在由「公」到「私」的過程,由於配套的經濟及政治體制尚未完善,因此「化公為私」的貪腐現象就成了邏輯的必然,不僅如此,長期公有制之下,人人公私不分,公即私,私即公,行貪腐竟不知是貪腐,因之,大陸(俄羅斯亦然)貪腐的廣度與深度遠遠超過一般原就是私有制的地區。馬克斯貽禍之深,可謂巨矣。
再談台灣,貪腐發展也有明顯的階段可分。一九八八蔣經國去世以前,貪腐偶發,尚未成風。李登輝暴得大位,在國民黨元老及外省集團環伺之下,為鞏固權力,一分化外省政客,用甲鬥乙,用丙鬥甲;二操弄台獨及族群議題,鼓動民粹;三啟動黑金,調動及收編地方派系。除頭一招外,餘兩招就像是揭開了潘朵拉的盒子,邪惡妖魔全都放了出來,再也收不回去了。台灣的黑金貪腐時代自此開始,李登輝之後,陳水扁繼之,過去我們笑菲律賓、印尼,現在不知人家怎麼笑我們了。
貪腐在台灣猖狂,也跟權力不受制衡有關。李登輝還有第四招,就是不斷修憲,每一修憲,目的都在於擴權,以及設法讓擴大的權力不受節制。也是李登輝始作俑,但陳水扁卻非其無後,兩人共修了七次憲,今天大家看到的「罄竹難書」的貪腐,盤根錯節,都有此一制度上的源頭。
李登輝跟馬克斯,竟在貪腐的源頭上別上了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