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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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宋二人因為「十點共識」被藍綠陣營的極端派罵得臭頭,胡錦濤發表「請台灣當局領導人信守四不一沒有及不通過憲改實行法理台獨」之後,似乎更坐實了他倆「吳三桂」的罪狀。
吳三桂的罪狀是引清兵入關,和吳三桂同時期的民族英雄則是史可法,吳三桂受後世唾罵、史可法受後世推崇,這是史家價值觀影響,而撰史者通常代表統治者意識形態,如果有人能倒轉時空,問問當時老百姓的想法,答案會是什麼?
無論吳三桂當時的動機是「衝冠一怒為紅顏」還是「報君父家國之仇」,北京城內老百姓已經飽受李自成的土匪軍隊姦淫擄掠之苦,清兵趕走李自成對他們而言,實在是「解生民之倒懸」。
史可法守揚州,〈復多爾袞書〉寫得大義凜然,揚州城內老百姓受到他的感召和激勵,死守揚州城。可是若在「揚州十日」之後做民調,會有多少人仍願支持死守?
這是歷史的弔詭之處,當然,時空不可能倒轉,悲劇也只能供後人唏噓。然而,讀歷史的價值就在勿重蹈前人覆轍,人類進步到民主社會以後,更應該積極建立「人民本位」的史觀。
以老百姓史觀來看的話,吳三桂固然稱不上英雄,因為他的出發點不是為了北京城老百姓,但也不能說他是賣國;同理,史可法雖非好戰誤民,但也當不起民族英雄之名。
拉回台灣。當年日軍登陸台灣,唐景崧落跑,台北城陷入亂民肆掠的恐怖社會,辜顯榮係應台北城士紳之請,引日軍進城。如果責備他日後配合日本統治而富甲一方則可,說他引日軍入城是「台奸」則有失公允——不信,問問當年台北城老百姓的意見如何?
今年「二二八」前夕,我去參加「王添紀念輯」新書發表會,王添先生是當年二二八事件的「頭號叛亂犯」,新書發表會場全都是獨派人士,我在那個場合似乎顯得突兀,但因我的大學摯友是王添先生的孫子,我說什麼也得去。
回家拜讀紀念輯之後,感慨萬千。王添在日據時代就為台灣人民爭取自由人權,受日本統治者迫害,光復後又為台灣人民爭取公道與人權,卻在「二二八」時被憲兵逮捕,一去不回。重要的是,他正是一位人民至上的篤行者,此處引述一段他對一九四六年「五五憲草」的意見〉原載一九四六年十月三十日《人民導報》〉:「要求憲政實施固然迫切,卻不願為換取一部憲法,而捐棄和平統一,再負擔同胞互相廝殺之龐大軍費,過那在炮火下朝不保夕的生活。尤其不願再見那由永久內戰所將帶來的殖民地運命!」
這番痛切陳詞對時下倡言「制憲保台」「不惜戰至一兵一卒」的人士,可有任何啟發?他們每年藉二二八之名鼓動群眾情緒,可曾體會這位「二二八頭號先烈」為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苦心孤詣?
老百姓的要求很單純也很卑微:過平凡但平安的好日子而已。由老百姓史觀來看,引清兵入關的不是吳三桂,而是腐敗的明朝政府;引日軍入台的則是腐敗的清朝政府。
阿扁說「李登輝也做不到〉制憲改國號〉」。但是回頭看看當年王添向陳儀提出的「三十二條」當中一條:「實行所得統一累進稅,除奢侈品外,不得徵收任何雜稅」,減化稅賦可是李扁二位總統可以做但卻做不到的事情。如今的台灣,小老百姓的稅負〈包括健保費〉一加再加,大財團卻一減再減——貧富差距持續加大,政府愈加腐敗,未來是誰「引賊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