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選季，想不談選舉也難。 最近只要遇見熟人，一定會被問：你怎麼看選戰結果？我只好老實回答：看不懂！ 所謂「看不懂」，當然不是指看不懂綠營和藍營在玩什麼。政客們基本上玩的都是老把戲，而且走到政權攸關的節骨眼上，更是什麼把戲都敢玩，頂多就是「臉皮厚些、膽子大些」而已，無所謂「看不懂」的問題。 讓人看不懂的，其實也不是從分析角度看的民意。台灣民意的基本盤，有意識形態取向的、有個人利益取向的、也有理性游離取向的，各有一定的比例；有激進的、有保守的、有穩健的，也一向呈現合理分布。這諸多角度，大家都可以依過去經驗基礎加以分析，也無所謂「看不懂」。 真正讓人看不懂的，是最終將決定選舉結果的民意「出口」所在。 無可諱言的，過去三年來，台灣人共同經歷了一場數十年僅見的挫折情境。在政治上，不僅長期執政後下野的藍營挫折，連意外獲得執政機會的綠營也備受挫折。可以說，無論上次大選投誰的票，多數選民在這三年間，「政治生活」都過得不太如意。 在經濟上，「挫折」就更明顯了。台灣經濟奇蹟在李登輝執政後期一度「迴光返照」，在亂象和泡沫同時沉寂後，台灣人「下焉者」生活立即陷入窘境，「上焉者」生活雖仍無虞，卻看不到未來的發展空間何在？政治和經濟上同遭重挫的集體感受，當然亟需尋求「出口」。因此能夠提供此一「出口」者，必然贏得選戰，這也是相當清楚的事。 問題是，通常一個社會在遭遇集體挫折後找尋出口時，會面臨一個抉擇：大家到底要「困境的出口」、還是要「情緒的出口」？這才是最嚴酷的考驗。這種狀況，通常要碰點運氣。因為「困境的出口」遠比「情緒的出口」來得複雜、艱澀、並且難以激動人心。除非是成熟的機制、理性的人民和卓越的政治家三者兼備，否則很難得到人民的青睞。 依台灣目前的狀況，我們的民主機制頂多算是「半成熟」，若謂我們擁有「卓越的政治家」，大約也很少人會同意。剩下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理性的選民」了。依我本人的看法，台灣不理性的選民當然占多數。但我的如意算盤是：假設競選雙方各自擁有的不理性選民旗鼓相當，最後理性選民有機會成為關鍵少數，如此則大選結果較傾向於找尋「困境出口」的一方，使更賣力於渲染「情緒出口」的一方落選。 既然是如意算盤，當然是一廂情願、毫無根據。仍然只能說「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