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每當台灣房價高漲,總有位學者不遺餘力鼓吹民眾:別急著買房,再多等一等,房價就會下跌。甚至在二○一三年到一四年,上一波房市景氣最高峰時,他還接受當年台北市長郝龍斌的邀請,出任副市長,從狗吠火車的學者,搖身變成掌握權力的打房大將。
短短一年多的任期,他籌組突擊建商新屋案場的稽查小隊,與中央的財政部聯手打房,還一度喊話要讓房價「兩年內跌三成」。如今,面對房價高漲,已是退休學者的他,依舊多次投書媒體或接受採訪針砭房市,包括建議央行及金管會,要積極控管金融機構資金過度集中在房地產上的風險。
他,就是被封為房市「空頭總司令」的政大地政系退休教授張金鶚。
二○二一年十二月底,他在台北市文山區的自宅,接受商周專訪。比起他大砲性格不減的打房見解,更令我們印象深刻的是,這位打房大將在過去三十多年來,原來曾四度購屋,當我們問起買房賺賠,他也坦言,「還是有賺啦!」
曾經買房自住,又當愛心房東出租
後賣掉三房,換到六字頭新成屋
張金鶚買下的這間退休宅,根據房地產資訊平台五九一的新建案社區資料,該社區占地廣達一萬坪,而且是屋齡僅三年的新成屋,實價登錄最新成交價,每坪約六十四萬五千元,單戶總價超過四千三百萬元。
尤其,他買的是較一般樓層房價更高一等的頂樓戶,從電梯門一打開、進入穿堂,就看到一旁掛著「鴨子的家」標誌(編按:張金鶚熱愛收藏鴨子玩具,綽號也叫鴨子)的大門。從室外到室內,到處掛滿他退休後學畫的作品。打開電梯間的對外門,還有一個小花園露台,可以遠眺政大校區,居住環境讓他相當滿意。
但要買下這間房子並不容易。他透露,自己是在一九八八年,因為到政大任教,才在木柵買下第一棟房子自住;六年後,因父母來台北,買了一間老公寓給他們住,但住了七、八年,由於爸媽年紀大了,爬樓梯變成一種負擔,剛好自家樓上有住戶要賣房,就買給爸媽當鄰居。
閒置的那戶公寓,之後在他出任台北市副市長時,響應自己推動的「愛心房東」政策,以市價打七折,出租給一位遭家暴的弱勢母親。雖擁有三戶房產,不受北市囤房稅規定第四戶以上就不適用自用稅率的限制,但他認為這是自己第一戶非自用住宅,所以還曾寫信給財政部,主動要求負擔非自用的二.四%房屋稅率。
兩年前,由於弱勢媽媽生活條件改善,搬離老公寓,加上張金鶚父母過世,原居住房屋也閒置,最後他以「三戶換一戶」,才買下這間退休宅。
張金鶚買過的住宅都在文山區,根據樂居網的實價登錄資訊,二○一八年,當地平均房價是每坪五十三.八四萬元,到二一年平均房價就漲成每坪六十二.四六萬元,三年漲幅就超過一六%。
不再苦勸等跌價再買房
負擔得起又適合自己的,就是好選擇
面對這一波高漲,他認為,假如二○一五年後,打房配套不鬆綁的話,房價就能緩跌下去。他也始終認為,房市問題在於投資炒作,尤其網軍盛行,也讓炒作能更快速發酵。在民眾對政府打房的不信任,無法被有效翻轉前,很難打破房價飆漲的預期心理,因此他斷定:「現在房價要跌,還很難。」
不過,他如今也一改以往苦勸消費者要等房價下跌的立場,改口:「我沒有說不要買房子,但如果買房子,會犧牲很多,要看你自己划不划得來。」
至於該怎麼挑房子,他認為,第一個重點是能否負擔得起,再來,是不是自己喜歡的也很重要,不要被外界認定的地點所綁架,就像他的退休宅,位在沒有捷運站、自認是「北市房價漲幅最少」的地點,雖然別人認為那裡的價值相對差,但他卻住得最自在。也就是說,負擔得起又適合自己,就是好的住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