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可不只是您想像中的山水、花鳥或人物!它可以抽象,也可以概念,當然也可以行為。跟著封面故事「臺灣水墨 超時空壯遊」,一探水墨在臺灣,歷經時代更迭,不斷變幻出的各色面貌。
日殖篇──林玉山與獨特的「寫生」風格
「我阿公在嘉義『美街』開裱畫店,父親從小就在家裡幫忙。」林玉山三子林柏亭敘述,日殖時期嘉義市因阿里山林業的蓬勃發展而快速繁榮,藝文活動亦相當活絡,裱褙店多半聚集在這條「美街」上,也因此林玉山從小即與繪畫作品為伍,並因興趣而踏上美術學習之路。
林玉山是著名的「臺展三少年」之一,早年以膠彩聞名,光復後轉以水墨或彩墨為主。無論繪畫風格如何發展,「寫生」始終是林玉山創作中最重要的精神。林柏亭回想父親在寫生所下的功夫是極深的!他不只作畫認真,更用心觀察,像是畫鳥類時,就非常注重頭部與腳爪的姿勢,畫鳥爪和人物畫家畫手指一樣重要,因為爪指關節多難畫,而且其形態隱含鳥或人的姿勢與神情。畫牛就刻畫出牛隻樸實、吃苦耐勞的神韻,畫虎更是去動物園觀察其動態及眼神。他一生從未間斷寫生,所以才能在真正下筆時畫出符合形態、自然生動的作品。
渡臺傳承篇──蔡友談傳承與創作心法
身為渡海畫家的傳承者,蔡友也與我們回顧了他眼中臺灣水墨的發展。日殖時期,由於不在當時機制所關心的核心領域裡,水墨創作漸漸式微。這個發展一直到國民政府來臺後才有改變。這批渡臺潮,不只帶來了大陸畫家,也帶來了水墨創作的全新視野,他們進入教育體系、私人畫室,如黃君璧、金勤伯、歐豪年、江兆申、吳學讓等人;這些大師與水墨一起在臺灣落地生根。
每個時代的水墨發展都有自己的課題,核心在於創作者對於自我成就的不滿足。面對書畫系的學生,蔡友總不厭其煩地叮嚀基礎要打穩,「等你真的遇到想畫的風景時,沒有功柢, 你只能眼睜睜看著美景在你眼前溜掉」。蔡友說,對藝術家而言,創作最重要的就是有所選擇,而這個「複選」的能力,是傳統給你的。你接受了,就誰也拿不走。
現代篇──「現代水墨之父」劉國松談其水墨實驗與影響
二戰後,西方藝術重心從歐洲巴黎轉移至美國紐約,並發展出當地最具影響力的抽象表現派。劉國松觀察到有不少藝術家如傑克遜‧ 波洛克、佛蘭茲‧ 克蘭因及羅伯特‧ 馬瑟韋爾等人運用中國書法的線條走中西合璧的創作,激發他開始思考「西方藝術大師都在模仿中國藝術,我們為什麼不在自己的藝術寶山中發掘新的創作呢?」因此他開始改變,漸從全盤西化轉向融合中西,再進而放棄油彩畫布,重返紙墨世界。
對於後進藝術家的建議,劉國松以自身為例:若他沒有回到紙墨,就不會有「劉國松紙」, 不會有「抽筋剝皮皴」,也不會走到「畫室就是實驗室」,成為「實驗水墨畫家」。想要創作出新的面貌,就不應事先「自我設限」,反倒是在享受創作的當下,嘗試時代下的各種可能性。而在試過了各種媒材、皴法,作畫工具後,還需有「先求異,再求好」的認知與追求。
當代篇──李思賢談臺灣當代水墨
關於談論當代水墨的開場,李思賢覺得「定義」很重要,尤其當代水墨脫卻媒材與技法,走上概念性的聯繫,甚至使用的材料可以完全不是水墨,清楚的定義有助觀眾理解作品,不墜五里霧中。他說:「水墨的發展可分為3 個階段:傳統水墨、現代水墨、以及目前尚未被清楚定義的當代水墨。」在李思賢看來, 只要在作品裡採用水墨的美學、材料或視覺作為創作重點,就可以看作是當代水墨。
李思賢分享教書20 年來的觀察,現在的藝術界對水墨與書法的關注,近幾年有回流的跡象,願意從傳統去挖掘靈感。但有趣的是,每個人回首汲取傳統的養分,衝撞出的樣貌卻歧異,例如藝術家姚瑞中近年所發展的山水作品,從傳統語彙出發轉化,實踐了宋代郭熙可行、可望、可居、可遊的山水理念。……李思賢說:「離當代最近的距離,就是穿過傳統,才會驗證自己是否為真前衛,而不是陷入一種老梗的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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