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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 旅遊

丟棄的蛋糕屑 小姊妹乞丐爭舔食》在印度,有錢本身就是一種罪

撰文者:喬伊斯(劉育敏)
非讀BOOK 2013.07.22 66,424

▲ 貧民窟裏的孩子們天真無邪(照片提供:木馬文化)

孟買是印度最大城市,人口超過二千萬,也是全球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之一,聚集了來自印度各地的富商、工人,和窮人。雖然從效率的眼光來看待孟買生活,會讓人大搖其頭,但從人的角度來看,孟買也是個充滿溫情的城市:大富豪每天下午出門自掏腰包發錢幫助生活有困難的印度人、以肉身阻擋恐怖攻擊保護住戶而喪命的飯店服務生……

由於孟買貧富差距非常大,有錢的人可以長時間環遊世界,貧窮的乞丐則天天睡在垃圾堆旁,在孟買可以看到最奢華且讓人產生罪惡感的揮霍方式,也可看到在路邊撿白人吃過的包裝紙舔食的小姐妹乞丐,孟買可以說是印度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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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長大的喬伊斯是前路透社記者,一直都在新加坡、澳洲等先進國家工作,突然有一天她同為路透社工作的老公接到新任務,即將被派駐印度的孟買!一開始人生地不熟處處碰壁,沒有理由的繁複辦事手續讓她頻頻血壓不斷升高。熱愛伸張正義的台灣人精神,更是讓我們看到了印度社會因不平等而潛伏的哀傷,然而更多是讓人會心一笑的文化擦撞。在印度,真的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孟買罪惡感

在孟買我最恨的是對人對事的罪惡感,有時和自己無關,有時是由於自己一時衝動造成,不論如何,這種罪惡感出現的情形十分頻繁。

剛到孟買還住在旅館時,常在克拉巴大道上閒逛。離印度門不遠的克拉巴大道騎樓下全是攤販,賣衣服飾品、盜版光碟、從賊市買來十倍價錢再轉賣給觀光客所謂的古董、專門給沒錢進泰姬瑪哈旅館的背包客去的餐廳酒吧咖啡店,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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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我進了西雅圖極品咖啡,點了一杯咖啡一個蛋糕坐在窗口看人。雖然不如台北,但是在滿街路邊攤中,倒也是個時尚的咖啡店,光顧的除了老外還有許多時髦的印度年輕人。窗外許多金髮碧眼的背包客,穿著印度印花布衫夾腳拖鞋,有些眉心也跟著點了個朱砂痣。我喝了一口咖啡,一個外國人邊走邊吃走出咖啡店,入境隨俗把還沾著鮮奶油的蛋糕紙隨手往地上一丟。

咖啡店外兩個髒兮兮的小女孩,看來似乎是姐妹,這張蛋糕紙一落地,年紀比較大的女孩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撿了起來,先遞給妹妹,妹妹貪婪地舔了幾口,然後交給姐姐也舔一口。姐姐接著把紙上還有的蛋糕屑用藏污納垢的指甲刮下來要妹妹吃,兩個人就這樣把這張紙舔得一乾二淨。

此時擺在面前的蛋糕怎麼也吃不下了,這是什麼樣的世界?我身處印度最富有的城市裡最繁華的街道之一,這兩個小女孩連鞋子也沒有,只能在外國人常去的咖啡店外等著,三不五時會有張還有點鮮奶油的蛋糕紙可以舔。我花在一杯咖啡,一塊蛋糕上的錢,足夠她們買米至少過一個月!我拿起還沒吃的蛋糕,走出咖啡店交給她們,彷彿做錯事一般落荒而逃,中了邪似地為自己過的生活感到不該。

不過這是剛到孟買時的情形,漸漸地看多了街上的乞丐我變得麻木了,也許還沒有到不仁的地步,但也學得盡量不為他們的處境感到有罪惡感:不是我的錯啊!

隔了幾天我從旅館到附近超市買東西,那是在我們找到尼爾生(作者在印度雇用的司機)之前。我攔了一輛計程車,談好載我到十分鐘車程遠的小超市,等十分鐘,再回旅館。我很清楚來回車錢只要20盧比,不過我要他等,說好了50盧比。

買完東西回到旅館大門,司機要80盧比,我開始跟他爭執,旅館的門童上前問究竟,我氣急敗壞說我們談妥了50,現在他要80。這下連大廳經理都出來了,交代門童把我的東西提上樓:「太太,您別生氣,交給我。」經理接下50盧比交給司機,然後是一連串的印度話大聲責罵,司機頓時變成縮頭烏龜,拿了錢就一溜煙把車開走了。

經理很專業地向我賠不是:「太太,印度的計程車司機真是太糟糕了,以後再有這種情形您就叫我們出來處理。」此時門童已經把我買的東西送上房間,我獨自在上樓的電梯中忽然覺得丟臉極了,經理知道我們兩房一廳的房間一個月要多少錢,在旅館喝一杯咖啡遠遠超過30盧比,而我和一個什麼也沒有的計程車司機計較這一點錢!

雖然不是我的錯,這類事卻沒有例外總是可以讓我難受甚至羞愧好幾天,尤其是在搬到孟買的初期。但有時候就真是我的錯了。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後。早上買水果時我拿起一顆木瓜,認識我的小販說:「30盧比,太太。」「木瓜滿街都是的孟買一個只要10盧比,為什麼我得多付?」小販嘻皮笑臉:「太太,您是老顧客了,20盧比就好了。」我放下木瓜轉身要走,小販把木瓜放進塑膠袋:「太太,10盧比吧。」我怒火中燒:「為什麼認識我還要騙我?」

接著在要把人曬得發昏的烈日下辦了幾件事,全是一樣令人為之氣結的過程,沒有一件辦成,此時呼吸的空氣又多了幾分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了。平日多半能無傷大雅與人開玩笑周旋,但是那天實在是太熱了,回家後我的怒氣還是不斷上升,應付這些人簡直是浪費生命!

不久門鈴響了,我找碴似地衝出去開門,收報費的,不過不是我認識每次要推銷過期雜誌的那個,是個不懂英文的小弟。

沒見過面的小弟怯生生地把收據交給我,數學很好的台灣人很快計算了一下一個月的報費:居然連2塊盧比都要坑我的錢!我耐著性子要他算給我聽,可憐的小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太太臉色鐵青,說什麼他一個字也聽不懂,只是很疑惑地我說完一句就搖頭晃腦。

我提高音量:「為什麼要多收我2塊盧比?你難道不知道每次來收報費我給10塊盧比小費嗎?為什麼要騙我的錢?現在你連1塊盧比也拿不到了!」

就在我提高音量之際愛爾卡(作者在印度雇用的管家)出來了,我轉向她:「妳告訴他,騙我2塊盧比的結果就是損失10塊盧比!」愛爾卡接過收據看了一眼:「太太,星期天的報紙比平常多5毛盧比,上個月有4個星期天,一共是2盧比。」

這時我恨不得有個地洞可以鑽進去,剛來的我為了30盧比和計程車司機起爭執,現在的我不僅為了2塊盧比和無辜的小弟臉紅脖子粗,還沒道理地把他痛罵一頓,全是因為我的心情不好!小弟喝了杯涼水領了10盧比小費,無緣無故被罵也值得,高高興興離開,留下十分慚愧的我急著向愛爾卡解釋。

其實為什麼要向愛爾卡解釋呢?只不過是補償心理罷了,覺得只要向一個印度人解釋我為什麼毫無道理罵印度人,就能把所作所為一筆勾銷,就能讓自己好過些。

愛爾卡滿頭霧水:「太太,平時是我在付錢,您本來就不知道報紙星期天比較貴,沒關係的,小弟說從來沒人給他10盧比的小費,他可高興了。」

又過了一陣子,我感到愧疚的對象輪到愛爾卡了。一日我進了廚房發現流理台上放了好幾瓶礦泉水,正想把它們放到一邊發現全是開過的,叫來亞莎才知道瓶子裡是愛爾卡準備帶回家的過濾水。亞莎說愛爾卡的丈夫有時候錯過了供水站的時間,家裡就沒有水,所以她從溫德米爾提幾瓶過濾水回家,這種外國人還要煮的過濾水在貧民窟裡是可以直接喝的!

我立刻把愛爾卡叫來:「絕對不能把這些裝了生水的礦泉水瓶子就這麼放著,一不小心我們喝了怎麼辦?在孟買不是礦泉水是不能喝的!妳要拿濾水器濾過的水回家可以,煮了再帶回家也可以,但是把瓶子上的標簽撕掉,這樣我才不會搞錯。」我嘮嘮叨叨說了一陣子,愛爾卡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語,過了一陣子才說:「對不起,太太,我知道了。」

回到書房我後悔極了,不過為時已晚。聽我說不是礦泉水不能喝時,愛爾卡是什麼感受?她工作一個小時才能買兩瓶我們喝的礦泉水。她喝了四十多年的自來水,嚴格說來是供水車上提回家的水,連自來水也不是,現在只不過是想方便一點罷了,我竟然可以說上一大串!我想到古代何不食肉糜的昏君,自責的難受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

就這樣日復一日我在須有莫須有的罪惡感之間徘徊,倒也學得了一點應對之道。

一日愛爾卡和亞莎坐在傭人房地上吃午餐,兩人有說有笑,我探頭看她們,亞莎很熱情地說:「太太,愛爾卡今天帶的午餐好好吃,您吃一口吧!」印度人吃飯是不用刀叉湯匙的,就是用手。亞莎撕下一塊麵餅,包了一小撮泥漿色黃黃糊糊的咖哩遞給我。

這件事的前提是,我相信還是有印度人上厠所不用衛生紙,只用水。雖然他們有嚴格規定左手由於主管比較骯髒的事,所以絕對不會用左手拿食物,不過心理作用加上不理性的偏見,還是覺得不舒服。雖然我百分之百承認不該有這種心理,仍舊不能說服自己這是人間美味,一口把它吞了。

我接過這塊顏色不僅不能令人食欲大增反而大減的咖哩麵餅,道謝後回到書房,拿出一張紙把麵餅小心包在裡面,雖然比較麻煩必須專程拿到外面丟--因為丟在家裡的垃圾桶亞莎會看見--但至少這麼做,我可以避免傷了任何人的自尊之後再讓自己懊悔不已的情形發生!

 

▲ 孟買隨處可見和高樓形成對比的垃圾堆(照片提供:木馬文化)

賤民

在孟買我最不願意見到的除了沒鞋穿、渾身髒兮兮衣不蔽體的小乞丐之外,就是皮膚黝黑、頭上頂個小鐵盆,在工地裡裡外外搬運泥土的婦女。

同情女人從事這類的勞力工作聽來似乎有點歧視男性的心態,倒也不是,看見男人頭頂小鐵盆赤腳穿梭在工地一樣覺得難受,但總是比不上看見穿著紗麗的婦女在做同樣的工作,尤其在讀到一則新聞提到這些以勞力討生活的女人,每天的工資竟然比不上永遠不會喊累的驢子之後,再看到她們就更難受了。

這些在工地裡幹活的人許多屬於印度種姓制度裡什麼階級也排不上的「不可碰觸」之人,顧名思義,他們髒得令人不願碰觸,中文翻譯成特別難聽充滿歧視,但某種程度上又十分貼切的「賤民」。

之後他們有另一個名稱「達利特」,雖然不再是不可碰觸,還是有破碎和被壓抑的含意。稍後印度聖雄甘地則把這些名稱改為「哈里江」,意思是上帝的子民,但是這個名稱一般說來不普遍。

印度的種姓制度把社會分成四個階層:從事祭師工作的婆羅門是最高級的,接著是戰士階層剎帝利,然後是商人地主的吠舍,和農工階層首陀儸。這四個階層之外是賤民,他們的社會地位非常卑賤,或者嚴格說來,他們根本沒有所謂的社會地位,被排斥於印度社會的框架之外。一位婆羅門階層的朋友告訴我不僅他本身謹遵印度教的禮儀,他住的公寓更是一絲不苟,調查了住戶的祖宗八代,身家高尚清白夠格才准入住,還得寫下切結書保證連肉也不會帶進公寓大樓一步。我當時只是納悶:那麼如果賤民不吃素,可以進入大樓打掃廁所嗎?

見過網路上一張人形圖很清楚地解釋了種姓的階級:婆羅門是頭,剎帝利是雙手,吠舍是雙腿,首陀儸是腳掌,而賤民則是被踩在腳底下,不屬於人身範圍。

膚色黝黑的印度人不見得是賤民,可能是任何階層,但是如果從事的是撿垃圾或是工地打雜的工作,多半就是賤民了,膚色比較黝黑。雖然印度憲法已經明文禁止種姓制度,但是幾千年下來的傳統,不是說不存在就不存在的。

搬到孟買後時有耳聞賤民在鄉下地方如何被歧視,但這種情況在都市裡畢竟比較少見。一日在報紙一角看見一則新聞,只有短短幾段,簡單敘述屬於賤民階級的一家四口因為土地糾紛,在離孟買七八百公里遠的一個小村莊被謀殺了,警方正在調查。過了一陣子和幾個印度記者聊天才知道這並不是單純的土地糾紛,而是牽涉到根深柢固的種姓制度。

原來這個賤民家庭因為拒絕讓村子裡的上層階級毫無道理地從他們擁有的土地上開路,一天晚上一群人衝進他們家中,當場殺死兩個兒子再綁走母親和17歲的女兒,她們接著被五花大綁全裸遊街示眾後加以殺害。屍體就被丟在路邊的大水溝裡,這種近乎石器時代的野蠻行為在報上只占了小小的一個角落。

一些媒體開始調查,發現在這個只有一百多戶人家的小村落裡,風聲鶴唳沒人敢說話,社工拍下的照片中顯示兩個女眷在被五花大綁全裸遊街之後,竟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凌虐輪暴後才被殺害。村民指證歷歷偷偷告訴記者這一家人被謀殺的經過,但是法醫鑑定卻表示強暴完全是無稽之談,警方很快逮捕了一些人後草草結案。

不久後印度最大報「印度時報」一名女記者做了深入採訪調查報導,標題是:「不過是另一個強暴案件罷了」,強烈諷刺遇害的賤民受到非人對待,而他們的冤屈在印度卻永遠無法獲得平反。

 

▲ 孟買露天洗衣場-孟買洗衣場裏的工作通常是世襲的(照片提供:木馬文化)

和尼爾生談及此事,他告訴我南部家鄉的真實情況。在路邊的飲料攤,賤民有錢可以去買,但是他們不能用一般人用的玻璃杯或是不鏽鋼杯,必須用椰子殼,喝完就丟。這種極端的歧視雖然在城鎮已經漸漸少見,但在偏僻地區賤民還是有許許多多的限制,例如不能經過印度神廟,即使是祭師的家也得繞道而行。

一日在史特安德書店找關於賤民的書,問了戴眼鏡的店員,他轉過身抽出一本薄薄的書遞給我,微微點頭一言不發又回到他的老位子站著。

《不可碰觸之人》是著名作家安南在1935年出版的第一本書。有著英國劍橋大學博士學位的安南是印度最著名的英文作家之一,著作以描述印度下層生活居多,有印度狄更斯之稱。

這本書的主角是賤民階層的廁所清潔工巴卡,書中描述巴卡一天的生活,他必須邊走邊喊話,好讓大家知道「不潔之人」來了,趕緊避開。在宗教至上的印度他不僅不能進神廟禱告,還必須繞道而行。除此之外,也得毫無怨言全盤接受任何人對他的辱罵或是冷嘲熱諷。

安南為本書做了令人心酸的結束:巴卡在一天結束之後,發現只有現代科技可以解救賤民悲慘的命運:沖水馬桶。如果家家戶戶有了抽水馬桶,印度就不需要專門打掃廁所的賤民階層了。

就在「印度時報」深度報導賤民全家被謀殺的慘劇之後,孟買所在的馬哈拉斯特省陷入一種淡淡的不安氣氛,每隔一陣子就要聽說某個地方有賤民聚集抗議。來自印度底層的憤怒,終於在安倍卡博士銅像在街頭被污損之後爆發了。

出身賤民階層的安倍卡是印度早期少數接受大學教育的賤民之一,還在英國和美國拿到法律政治經濟等等的學位,終其一生為爭取賤民應有的人權而努力。安倍卡由於父親在英屬東印度公司工作的關係,得以在公立學校上學。他曾描述上學的情形:如果學校裡的打雜工不在,他就沒有水喝,因為賤民是不允許直接接觸飲水和裝水的容器的,以防水和容器被污染。

儘管安倍卡在學術上有優秀的表現,在他學成歸國任職的學校裡,同事們還是不願意和他共用一個水壺。在1927年他終於忍無可忍,踏上漫長而艱苦為賤民爭取人權之路,從呼籲賤民可以在公共飲水站飲水,可以進入印度廟宇禱告開始。

1935年安倍卡宣布他打算離開種姓制度的印度教改信佛教,並且要求追隨他的信眾也改變宗教信仰。1947年印度從英國殖民獨立,安倍卡成為印度獨立後的第一任法律部長,參與制定印度憲法。1956年安倍卡正式離開歧視賤民的印度教成為佛教徒。

雖然在安倍卡的努力之下,賤民可以在公共飲水站喝水,可以進入印度神廟祭拜禱告,但根深柢固的觀念還是存在,偏遠地區還是有神廟不准賤民進入。奧瑞沙省一座神廟在一位出身賤民階級的部長造訪之後立即關閉,舉行印度教淨化儀式來清潔被賤民拜訪過的神廟。

安倍卡終其一生爭取賤民人權和他孜孜不倦的做學問精神,贏得來自不分階層的敬佩,尤其是人口上億的賤民階層家中,安倍卡的相片常常和印度神像並列。公共場所隨處可見戴著眼鏡的安倍卡一手拿書另一手指向前方的銅像。由於安倍卡在孟買接受高等教育,孟買所在的馬哈拉斯特省對安倍卡的崇拜更是不可言喻,所以可以想像安倍卡的銅像一旦被污損,會煽動什麼樣的群眾情緒了。

我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各地被燒毀的火車公車,憤怒的民眾眼露凶光手持木棍石塊,攻擊政府單位甚至路過的無辜車輛行人,心情十分複雜。我是絕對反對暴力的,可是我連賤民階層幾百年來受到的千萬分之一的歧視都沒有經歷過,我能發表什麼意見?

不久前新聞報導裡那個在抵抗被強暴之際,眼睛被硬生生戳瞎的14歲賤民階層小女孩,不是我的親人朋友鄰居,我怎能體會他們在做出這種不理性的暴力行為之下,是何等不為人知的絕望?

這起持續三天的暴動,在印度警方派出數千名警力在各地維持秩序,逮捕了上百人之後終於落幕。警方稍後逮捕了幾名賤民青少年,據稱他們對警方承認是在喝酒之後,酒醉鬧事污損了安倍卡的銅像,以至引起一連串的暴動。是真是假,不得而知。至於殺害賤民一家四口被逮捕的8名冷血村民,幾年官司下來,兩人無期徒刑,其餘6人25年有期徒刑,沒有一個人被判印度並不罕見的死刑。

這件喧鬧一時,驚天動地的賤民一家四口被謀殺一事,很快地就被媒體遺忘了。接著每過一段時間,又要在報紙的一角讀到短短的幾段:賤民女孩慘遭強暴、賤民土地被強占、賤民堅持進入神廟被聚眾毆打。

再怎麼熱愛印度如我,此時我對她是心存怨恨的。

書籍資料

書名:孟買春秋:台灣太太樂活印度

作者:喬伊斯(劉育敏)
出版日期:2013年07月04日
出版社:木馬文化

喬伊斯(劉育敏)

喬伊斯輔大英文系畢業後,誤打誤撞進入路透社擔任新聞助理幫外國記者翻譯打雜,接著當記者跑股市外匯跑兩岸關係。接著外派新加坡,跑原油跑大宗物資兼學改稿學電視製作。雖不懂體育、畢業後沒寫過中文新聞,也到雪梨採訪奧運發中文稿。

新聞路線跑過一輪,在炎熱的南洋遇見來自英國的同事菲爾,決定隨他搬到雪梨不當記者了。本以為可以呼吸新鮮空氣,過著每天面對雪梨歌劇院的高品質生活,怎奈四年過後,路透社告訴菲爾:前進一團混亂的南亞!   在孟買她為中央社自由撰稿之餘,以台灣人的眼光深入認識印度,從令人抓狂的日常瑣事看印度的風俗習慣,試著退一步了解背後的原因。她與舊社會的伊斯蘭王子和新社會的孟買名流喝茶吃飯,也在貧窮的伊斯蘭教區和沒錢上學的光腳街童一起識字畫圖,躡腳屏氣穿梭於又髒又臭的貧民窟捕捉畫面。對一般人制式認為落後可怕危險的印度,她自有一番見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度過多彩多姿、令人回味無窮的四年。

冥冥之中凡事似乎自有安排,離開孟買四年後,菲爾二○一二年再度派駐喬伊斯念念不忘的印度,目前他們住在有「花園城市」之稱的班加羅爾,在三五聖牛漫步堆滿垃圾的街頭巷尾,繼續認識永遠沒有答案的印度,展開孟買之後的班城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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