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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60》入圍最佳女演員:從拿武士刀到理髮刀,陸小芬42年傳奇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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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60》入圍最佳女演員:從拿武士刀到理髮刀,陸小芬42年傳奇生涯

金馬60》入圍最佳女演員:從拿武士刀到理髮刀,陸小芬42年傳奇生涯
陸小芬以電影《本日公休》成為2023年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的熱門人選。 (來源:第60屆金馬獎官方提供)
撰文者:許容榕(責編:朱予安;核稿編輯:李羏)
獨立觀點 2023.11.21
摘要
  1. 陸小芬以電影《本日公休》入圍2023年金馬獎最佳女主角提名名單,《本日公休》是她息影23年後,首度復出的影視作品。
  2. 陸小芬早期以《上海社會檔案》成名,她於片中飾演在文化大革命遭到共產黨幹部強暴、流落街頭的女子,並開創「女性復仇電影」的先河。
  3. 陸小芬從影42年,細數她演出過的知名角色,都有著「堅毅」的特質,儘管被現實環境壓迫,卻展現出千嬌百媚、強悍不屈的花朵。

「傳奇的女演員,台灣電影史上最重要的女演員之一。」這是《本日公休》導演傅天余形容陸小芬的說法。當年在台灣新電影時期不但是家喻戶曉的熟面孔,更是演戲收放自如的金馬影后,在那個時代的記憶中,每個人心中都一定有一個陸小芬的身影。

金馬60》2023金馬獎懶人包

她往胸口劃一刀,開女性復仇電影先河

陸小芬竄起的70年代末、80年代初。當時台灣仍是二秦二林的時代,當紅的女星是林青霞、林鳳嬌這類型的清純玉女。當年導演王菊金籌拍《上海社會檔案》,要找一位更接地氣的女星,飾演在文化大革命遭到共產黨幹部強暴、流落街頭的女子,最後脫穎而出的,就是當時25歲的陸小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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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社會檔案》有一幕十分經典,女主角為了自救救人,一句「站住!你們要花了我嗎?老娘就花給你看!」她拿著一把短刀,往胸上一劃,頓時鮮血四濺,其作風大膽與故事獵奇,令觀眾大開眼界,也讓陸小芬一炮而紅。此後,陸小芬就開創「女性復仇電影」的先河。18年後,另一部耳熟能詳的女性復仇主題電影《追殺比爾》上映,片中鄔瑪舒曼性感又前衛的形象,令人也不禁想到當年陸小芬的螢幕形象。

《瘋狂女煞星》中,陸小芬手持武士刀,演繹女性的剛強。
《瘋狂女煞星》中,陸小芬手持武士刀,演繹女性的剛強。 (來源:劇夠DRAMAGO提供)

接下來兩年,她演出《瘋狂女煞星》、《冷眼殺機》、《艶賊》等電影,大抵不脫這類美豔剽悍的「女殺手」形象。為了作品的整體呈現,她在大螢幕不吝於展現好身材,但媒體為她安上「豔星」的標籤,讓她內心痛苦不已。多年後她接受台灣光華雜誌專訪,談到這段往事時說,「沒想到我拚命演出的成果,竟會發生如此難堪的事,我竟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豔星。」

《看海的日子》奪金馬,她是堅毅女性的代名詞

1983年陸小芬演出《看海的日子》謀求轉型,這部改編自黃春明同名小說,由王童執導的台灣新浪潮電影,讓陸小芬的細膩演技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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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芬以《看海的日子》白玫一角,拿下第20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
陸小芬以《看海的日子》白玫一角,拿下第20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 (來源:劇夠DRAMAGO提供)

她飾演命運坎坷的白玫,從小被養父母賣到妓院,當她回到養父母家,希望能獲得一絲溫暖、卻不被待見,她悲戚的喊著「是的,我是爛貨,十幾年前被你們出賣的爛貨!」令人動容。陸小芬不但演活在逆境下仍善待他人、追求幸福的台灣女性,更憑著白玫一角,一舉獲得第20屆金馬獎影后。

接著,在台灣新電影蓬勃的年代,我們都看得到陸小芬的身影。從1983年《看海的日子》開始,1985年《嫁妝一牛車》、1986年《望海的母親》、1988年《桂花巷》,這些都是台灣新電影的代表作之一。陸小芬更迎來事業高峰,在1988年及1989年,連續以《桂花巷》和《晚春情事》,獲得亞太影展最佳女主角。

回首這些作品,不知是被定型或機緣湊巧,幾部讓她一展演技、甚至揚名國際的電影,角色都是寡婦:《望海的母親》是望子早歸的寡婦,《桂花巷》是情慾難耐的寡婦,《晚春情事》是被迫二嫁的寡婦,就連1990年,陸小芬在《客途秋恨》飾演的日本人葵子,原型是導演許鞍華的媽媽,也是因戰亂飄零半輩子後,終於把他鄉香港當成故鄉的寡婦。

從性感女殺手到寡婦專業戶,這些女性角色都有一個特點,不論是在傳統守舊的深宅大院,或是在台灣鄉下的農漁村社會,除了風姿綽約之外,「堅毅」是她們不變的特質,儘管被現實環境壓迫,處於時代夾縫的土壤中,陸小芬仍開出屬於女性獨有、千嬌百媚卻強悍不屈的花朵。

當芳療師經營事業第二春,23年後復出只為一個心動的劇本

1990年之後,陸小芬去美國學製片與編劇,3年後她學成歸國,台灣的電影產業卻一落千丈、產量大減。2000年拍完民視八點檔《金枝玉葉》之後,她淡出演藝圈。

離開螢光幕的23年,陸小芬開展人生的另一段旅程,她成為專業的芳療師,經營芳療工作室。她也虔心學佛,師從中台禪寺的惟覺法師,還出了兩本書講芳療和禪。2005年,49歲的陸小芬找到另一半,嫁做人婦,丈夫是前台北市議員陳俊源,繼女是網紅陳沂。

當我們以為陸小芬像王祖賢、劉文正一樣,成為一段曾經輝煌過的傳說時,她在2023年回來了!66歲的陸小芬以電影《本日公休》重回大螢幕,睽違二十多年沒演戲,這讓她心動首肯的劇本,是什麼樣的角色?

陸小芬飾演的阿蕊,原型是《本日公休》導演傅天余的媽媽,她是從事家庭理髮一輩子的台灣歐巴桑。當陸小芬身穿花大衣,頂著捲捲頭,她不僅從外型上化身家庭理髮師,經過半年的訓練,她手拿剪刀的架勢,臉上帶著微笑,斯條慢理為客人理髮,彷彿就是執業多年的老師傅。

平常隱藏在台灣巷弄的家庭理髮阿姨,可能陪伴你走過生命中的不同階段,而息影多年、走過生命不同階段的陸小芬,正是阿蕊的不二人選。《本日公休》的監製吳念真,曾是《桂花巷》、《客途秋恨》的編劇,兩人是舊識也曾合作過,當他聽說導演要找陸小芬,直呼適合,「有演出經驗,年紀也到了。」

陸小芬在《本日公休》中,飾演一名家庭理髮店的歐巴桑,演出老一輩的堅持與人情味。
陸小芬在《本日公休》中,飾演一名家庭理髮店的歐巴桑,演出老一輩的堅持與人情味。 (來源:劇夠DRAMAGO提供)

《本日公休》中的阿蕊,憑著一雙手藝養大3個兒女,也陪伴了老客人40年。在日新月異的美髮沙龍業,阿蕊堅持以最老派的方式,拿出電話簿,用一通通的電話,喚回那些老客人,這不僅是職人精神,也是在用傳統手藝,維護鄉里最熟悉的人情網絡。例如,要替搬家到外縣市的老客人理髮,做同行的女兒說:「不收個2000元不划算!」阿蕊卻說:「人生不是這樣計算的。」包袱款款就出門了。

再次挑戰寡婦角色,脫離悲苦展現當代的女性精神

阿蕊開著老車,從台中到彰化,穿過田間小路,歷經重重艱難,終於抵達老客人的家,卻發現他已處於彌留之際。當兒女你一言我一語說著「找附近的就好了啊」,阿蕊收起震驚的表情,拿出理髮工具,指揮兒女幫忙,準備替客人理髮。她輕聲對老客人說到:「某要緊,你不用跟我說,我就知道你要剪同款。」

這一刻,理髮師成了送行者,阿蕊以自己的技藝與記憶,最後一次陪伴老客人,讓兒女知道父親的好、讓兒孫記住阿公的模樣,更讓不分年齡層的觀眾,淚腺破防。

陸小芬能再次入圍金馬,若能時隔40年再度拿下影后,肯定是因為這一場戲。

那是整部電影最精彩揪心的一幕,生離死別、道謝道愛,都在手起刀落中完成。這是多年前的她做不到的事,歲月不是一把殺豬刀,而是一把磨刀石。陸小芬展現了不著痕跡的神細膩演技,只有現在的陸小芬,才能圓滿阿蕊這一個角色。

巧的是,《本日公休》的阿蕊也是寡婦,但這次的角色快樂豁達得多,她不望子女早歸,不用男人慰藉,頭一甩開車就能離家出走,載著朋友遊山玩水。她堅持著職人精神,做著一輩子最在行的事,自在驕傲的活著。時間很快,時代變了、風土民情不同了,大螢幕上老一輩的台灣女人,終於不用活得這麼悲催了。這也是時隔20多年,陸小芬和《本日公休》教我們的事。

*本文出自《劇夠DRAMAGO》,原文:回顧陸小芬42年傳奇生涯:從台版鄔瑪舒曼到家庭理髮阿姨

責任編輯:陳瑋鴻
核稿編輯:倪旻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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