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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歲願望,到深山小木屋隱居6個月:法國記者感想,你忍受得了自己嗎?

撰文者:整理:楊倩蓉
中場幸福學 2020.07.27 21,448
摘要

40歲之前,一定要到森林去過一段隱居生活,是法國記者席爾凡.戴松給自己的許諾。他在2010年冬天來到西伯利亞貝加爾湖畔,獨自隱居長達6個月,寫出《貝加爾湖隱居札記》,甫出版就銷售達20萬冊。
這本被譽為21世紀湖濱散記的書,為何魅力如此之大?戴松在巴黎的生活,永遠都被各種活動填滿,從未檢視過自己內心狀態;隱居後,他的生活只剩下砍柴、釣魚、煮飯;他對人生來到中場有怎樣的思考?為什麼他說:「寒冷、寂靜和孤獨等狀態,將來會比黃金更珍貴」?

兩千年前,「蘇武牧羊北海邊」的北海所在地,正是貝加爾湖。當年西漢使節蘇武在這裡被匈奴流放19年,是大家小時候印象中的苦寒之地;但是戴松在2003年來到貝加爾湖,卻發現這個世界上最大淡水湖,每隔一段距離都矗立著一間小木屋,裡面住著一些出奇快樂的隱居者,讓他驚艷不已。
7年後,37歲的他在零下30度,每一秒都是一個耳光的嚴寒中,帶著滿車的超市食糧與一箱子的書,來到小木屋,展開隱居生活。離他最近的村莊在120公里外,平日只有山雀與熊會來造訪。
6個月隱居生活,他經歷女友捎來分手的訊息,讓他痛苦不堪;他因為糧食提早吃完,改為每日釣魚餵飽自己與兩隻小狗;他看《魯賓遜漂流記》,也看老子的《道德經》,他看到美景時,甚至還會吟誦陶淵明的詩;他想在隱居期間回答三個問題:
1. 我忍受得了我自己嗎?
2. 到了37歲這年紀,我還能蛻變嗎?
3. 為什麼我什麼也不缺?
6個月後,他找到了怎樣的答案?以下是內文摘要:

2月18日
過去我整個人變得愈來愈焦躁,總需要開拓不同的新視野。我開始迷上機場,機場裡的一切都在鼓勵人跳脫和出發。我嚮往去航廈,我的旅程以逃離作為開端,最後淪為分秒必爭的時間追逐賽。
兩年前,因緣際會下,我有個機會到貝加爾湖畔的一座小木屋住三天,一位名叫安東的狩獵監督官在他貝加爾湖東岸的俄式小農舍接待我。
晚上我們下西洋棋;白天,我幫他收漁網。我們幾乎不交談,卻花很多時間閱讀。他一天要喝上好幾公升的茶,我則去樹林裡散步。陽光灑滿整個屋內,野雁避難秋天。我和這位朋友道別時心想:「這種生活太適合我了。」只要定居下來,就能得到旅行無法再帶給我的東西:內心平靜。
於是,我鄭重承諾自己要獨自到小木屋生活幾個月。寒冷、寂靜和孤獨等狀態,將來會比黃金更珍貴。在這人口過剩、氣溫過暖且噪音過大的地球上,森林裡的小木屋就是黃金屋。

3月22日
徹夜的暴風雪。俄羅斯人把貝加爾湖西岸從山頭下來的風稱做「撒瑪」(sarma)。掛在門口的工具被吹得叮噹作響,讓我到很晚都還沒睡著。鳥兒在牠們的巢裡怎麼有辦法待得住?明天牠們還能活著飛翔嗎?
狂風吹開湖面上的積雪,把冰面還給了我。我在冰冷的太陽下溜冰兩個小時,一面聽著瑪麗亞・卡拉絲。
晚上,由於我已經劈好了5天份的柴,沒什麼其他事好做,我便在一張紙上寫下我隱居的理由。
我之所以到小木屋獨居的原因:
以前的我話太多了
我想要寧靜
太多信沒回且太多人要見
我嫉妒魯濱遜
這裡屋內溫度比我在巴黎的家還溫暖
實在很懶得買菜
為了能鬼吼鬼叫和過一絲不掛的生活
因為討厭電話和引擎噪音

4月5日
夜裡颳起強風,北風肆虐,森林外圍的樹被摧殘至中午。溫度計顯示攝氏零下23度,這春天還真宜人呀!下午回溫後,我著手製作一張桌子。用雪松的粗樹幹當桌腳,用木條當框架,上頭擺上四片原先躺在遮雨棚下的木板。我花了3個小時幹活。
這種生活能帶來平靜,倒不是就此變得心如止水,小木屋並不是什麼佛家的開悟菩提。隱居生活能把人的企圖心規範在可行的範圍內。能從事的行動種類變得有限之後,每一種經驗的深度便會加深。閱讀、寫作、釣魚、登山、溜冰、在樹林裡閒逛……生活中的活動只剩下15種左右。
魯賓遜類漂流故事的一開始,主角總是試圖製作船隻想逃離當地。他堅信有志者事竟成,堅信幸福就在海平線的那一端。再度沖回岸上後,他明白自己逃不了,於是死了這條心,反而發現侷限是喜悅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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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
我絲毫不懷念以前生活中任何事物。這個堅定的想法,就在我抹蜂蜜到薄餅上時閃過了我的腦海。真的什麼都不懷念,既不懷念我的財產物品,也不懷念我的親朋好友。這個想法有點令人不安。人是否能這麼輕易就拋開人生38年以來所養成的種種習慣呢?如果抱定主意,決定在生活中什麼也不想擁有,那麼人其實便什麼也不匱乏。

6月3日
人生顯得黯淡無光嗎?請更換一種生活,搬去小木屋住吧。到了深山裡,如果世界仍了無生趣,如果周遭仍令人難以忍受,那事實就擺在眼前了;你是受不了你自己啊!那就再想想辦法吧。

7月26日
當初剛來這裡時,我並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耐待下來;如今要離開了,我已清楚知道自己一定會再回來。我發現居住在寂靜中是一大享受。我學會了兩、三件很多人並不需要透過自我封閉就已經知道的事。空白的時間是無價之寶。經歷時光流轉比行萬里路更扣人心弦。壯麗美景讓人永遠看不膩。對事物認識不深,它們就變得愈美。我遇到了兩隻狗,也養了牠們,有一天牠們救了我的命。
我過了非常自由的生活,由於沒別人在場,自由再也沒有極限。我閱讀群山的詩篇,也在貝加爾湖轉成粉紅色時啜著熱茶。
我離開了墓穴般的都市,在教堂般的泰加林裡生活6個月。這6個月恍若一輩子。
很欣慰知道,在這世上某片森林裡,有一座能營造一定可能性的小木屋,它能讓人更貼近活著的喜悅。

(來源:木馬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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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書名:貝加爾湖隱居札記
作者:席爾凡.戴松(Sylvain Tesson)
出版社:木馬文化
出版日期:2020/06

作者簡介
席爾凡.戴松
法國文學家、記者、探險家、旅行家。
19歲時,騎單車穿越冰島中部、參加婆羅洲洞穴探險,後與好友一同騎單車環遊世界。1997年以來,以步行、騎單車、騎馬的方式遊歷中亞。
2010年,在貝加爾湖畔居住6個月,期間所寫的日記集結成本書《貝加爾湖隱居札記》,甫出版即銷售破20萬冊,如今已賣出十國版權,並榮獲梅迪西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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