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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興趣才能爽快交棒!桂冠董座王正明告訴繼承者們:「在錯誤中,學習最多。」

(攝影者:郭涵羚)
撰文者:楊倩蓉
中場幸福學 2020.06.30 338
摘要

桂冠董事長王正明從小就愛畫畫,這個從年輕就一路陪伴他的嗜好,讓他無論行至中年或是遇到經營危機時,都能平心靜氣去解決問題;也讓他在交棒後,能毫不戀棧位置,快樂地朝著自己喜愛繪畫的方向行去。

一般企業領導人交棒時,難免有失落感,也不敢放手;但桂冠冷凍食品卻不是那麼一回事。第一任領導人退休後,忙著過陶淵明生活;第二任領導人王正明愛畫畫,退休就帶著畫具環遊全世界。他說:放不下,是因為沒有培養興趣 

2017年7月1日,65歲的桂冠總經理王正明在臉書宣布交棒,把當家老大的重責大任交給大哥的女兒王亞倫,營銷事業交給自己的長子,商品開發交給二哥的兒子;兩個月後,他就帶著畫具飛到俄國聖彼得堡,遊山玩水去了。

臨行前,他特別叮嚀這些繼承者們:「沒事不要打電話給我,不要破壞我的遊興。」

企業剛交棒,難免戰戰兢兢扶著剛學走路的接班人,就怕他跌跤,但王正明笑嘻嘻地說:「我相信一件事,在錯誤中學習最多。你以為扶著孩子走,他就會走嗎?倒不如讓他慢慢爬,再跌倒,等他會走就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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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他從大哥手上接下棒子,那年他大哥也是65歲,退休後到龍潭買了一塊地,每天看他的植物成長,一有結果就分享給朋友,把人在辦公室坐的王正明給羨慕死了:「他退休後那麼好玩,我為什麼要繼續工作?」他哈哈大笑說。

果然,他56歲接棒,不到十年,就趕著交棒出去。退休後,他的規劃是這樣的,一年出國5次,3小兩大,至少3次短程旅行,兩次長途旅行,算一算,一年至少兩到三個月不在國內;他的兄長們質問擔任董事長的他:「你還在領薪水,怎麼玩那麼兇?」他不服氣地反駁說:「業績有變不好嗎?還在繼續成長啊。」

他說:「我們四兄弟都各有興趣,退休後可以放心去做這些事,哪有不願意放手的理由。放手後才好玩。放不下是因為沒有培養自己的興趣。」

從小愛畫畫,四兄弟溝通公事,大家講話,他畫圖
經營事業用圖像思考,一目了然

做了50年的湯圓,四兄弟齊心合力,把桂冠湯圓做到台灣市佔率八成,二代們在事業部門也都歷練成熟,終於可以退休圓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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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明的興趣是繪畫。從小就愛畫畫,小學時,把課本當畫冊,每頁都畫了一張不同表情的臉孔,臉部表情會跟著翻頁而生動,讓同學驚喜。
 
他長大的夢想是當畫家,他父親不喜歡他畫畫,擔心他以後會變成畫看板(招牌)的人,毫無前途可言;他從此很少在父親面前畫畫,大學聯考時,他只填了一個科系「大同工業設計系」,他哈哈大笑說:「工業設計都在畫畫,但是我父親看到工業兩字就放心了。」

他大哥在他18歲時創立桂冠冷凍食品,排行老四的他,畢業後很自然地加入四兄弟一起創業,沒當上畫家他不遺憾,誰說繪畫不能融入事業經營中?

因為父親早逝,四兄弟為了陪母親,午晚餐都在母親家一起吃,餐桌很自然變成辦公桌,討論公事時,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他在旁邊拿起紙筆,把大家的意見全都圖像化,最後拿給他們看,是不是這樣?大家看了就說,對!就是這樣。

「我用圖幫大家做結論,圖可以取代很多爭執,成為大家共識的平台。」他說。

2008年他剛接班時,也是把每個部門都畫一個圈;「人事調動都從圖上去思考,哪個人從哪個圈調到另一圈圈,畫圖給他們看都一目了然。」

他跟員工溝通也用畫圖,從核心需求到如何展開,幾個圓圈,幾條彼此縱橫關係,加上美麗色彩,不僅賞心悅目,溝通更順暢,不像文字,太多猜測空間,容易傳達錯誤方向。

他說:「圖像思考的人看事情,習慣從配置的角度來看。」例如企業都喜歡談願景,他就把過去條件與現況都畫在圖紙上;「畫出來後很容易就看到差異,從這些差異能引導出未來如何變化。」
 

中年碰過兩次經營危機:雲吞玻璃渣、食安風暴
他說:星星之火燎原時就要趕緊撲滅,不要等大火時爆發

老牌桂冠食品長達50年的經營歲月,不是沒有碰到過危機。兩次危機,都發生在他中年時期。

第一次重大危機發生在1998年的「桂冠雲吞玻璃事件」,那年他46歲;第二次危機發生在他接班後不久碰上食安風暴,消費者對加工食品沒有信心,導致桂冠創業多年首見負成長,那年他58歲。

他說,畫圖的人是用空間在看事情;「你如果都是一條路一直看,碰到事業起伏時,就會不知道方向在哪?我們畫圖的人看的是空間,既然轉個彎也會到達目標,為什麼非要撞牆呢?」

他看待危機也是如此。第一次重大經營危機發生時,主因是當時作業員在生產流程上,不小心打破了調味玻璃瓶,有玻璃渣掉入雲吞中,問題是,倒底掉入哪一盒不知道;桂冠當天就主動向媒體回報消息,接著全面回收已經生產的雲吞,同時改掉生產線上會觸及的玻璃容器,一律改為塑膠材質。

王正明指著辦公室外面的建築說:「當時這裡是廣場,回收的雲吞堆得跟山一樣,一盒雲吞賣35元,總共回收超過3千萬元。」當時桂冠雲吞一年營業額8千多萬,3千萬損失佔去營業額三分之一,損失相當嚴重。

桂冠逆向思考,錯了就要立刻改,而不是忙著維護形象。「本來媒體攻擊,後來我每小時打電話給報社,不必等他們來訪,主動告訴他們我們處理的進度。」最後,危機變成處理典範。

第二次危機,犯錯的不是他們,而是因為碰上食安風暴,導致消費者對食品加工品卻步。為了挽救業績負成長,他換方向思考,與其大力促銷產品,更應該追本溯源,從食物的源頭開始管理,讓消費者有信心。

於是他飛到阿拉斯加漁場,確保原料品質來源,再培養一批品保人員隨時抽查,嚴格管控生產流程;把前端做好,後端更開起「窩廚房」教室,舉辦各項食材體驗活動,把意見領袖找來,直接面對消費者,讓大家安心。

他說:「跟消費者溝通就跟畫畫一樣,要直接有效。」

雖然中年發生兩次重大經營危機,人到中年,是否有過中年危機?王正明用力地想了想,搖搖頭說,他想不出有什麼中年危機過?

在經營上,他說,兄弟共治有一個好處,四個兄弟一起承擔事業壓力,不會覺得孤軍奮戰,「碰到有困難,我們相信還有其他人一起撐,我承擔四分之一壓力就好。」

除了壓力大家一起扛,碰到問題,大家的共識是「星星之火開始時就要馬上撲滅,不要變成大火。」在他看來,中年危機都是累積了許多小問題才會爆發大問題,對他而言:「小問題就處理掉了,沒有變大,哪來的挫折感?」

退休後的感言:我保證不會再回去接班

3年前退休後,他的標準隨時配備是一只黑色背包,裡面放了一本畫冊與簡單的畫具,他終於可以隨心所欲,看到想畫的風景就停下來畫,再沒有俗事干擾。

正是傍晚下課時間,他戴著鴨舌帽,揹著畫具,漫步在台大校園裡,指著樹梢說:「傍晚的光影最好看。」

學生騎著自行車三三兩兩經過他身邊,他忙著用筆捕捉騎自行車的學生,也有投來好奇眼光的,學生不知道,平常吃火鍋時,吞下去的魚餃,每5顆有3顆是眼前這位老董所做的。

平淡的日常,在他筆下都變得栩栩如生;他說:「心浮氣躁的人是畫不出來的」

這個從年輕就一路陪伴他的嗜好,讓他無論行至中年或是遇到經營危機時,都能平心靜氣去解決問題;也讓他在交棒後,能毫不戀棧位置,快樂地朝著自己喜愛繪畫的方向行去。

他畫完學生又開始畫起一棵老樹,退休生活這麼自由,他微笑著說:「我現在要趕快多製造一些記憶,將來才能好好回憶。」他又加了一句話:「我保證不會再回去接班。」


人物檔案:王正明
出生:1952年
學歷:大同工學院工業設計系、政大企家班EMBA
經歷:桂冠實業總經理
現職:桂冠實業董事長
嗜好:繪畫、旅遊
他的中年態度:「中年危機都是累積了許多小問題才會爆發大問題,星星之火開始時就要馬上撲滅,不要變成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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