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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 養生保健

抗癌鬥士「跑」出生命力》生命有裂縫,陽光自然就會滲進來!

撰文者:吳興傳、陳榮裕
閱多.閱好 2014.12.14 28,199

一個字,翻轉世界

等待的這一個星期很漫長,我坐立不安,時時刻刻在想:「不是!絕對不會的!」安排看報告的那一天,診所約定上午9點,8點我就到附近了,在診所外面的巷子裡,一直繞一直繞,時間到了才進去。

一進診所,醫生拿著文件告訴我:「你的報告出來了。」他沒再繼續往下說,只在桌上寫了一個字,一個大大的字: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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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字,改變了我的世界。

接著,醫生交待了很多事,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拿著那一紙宣判走出診所,我在機車旁停下,腦子一片空白。就站在那裡,什麼都無法想,足足站了兩個小時。

9月的白熱陽光,從天空正上方鋪照下來,行人和車輛都只剩飄移的白色幻影,一個意識慢慢聚向腦中:我的一切,即將全部毀滅。不行!我還有兩個孩子。他們即將沒有媽媽,不能再沒有爸爸。

想要「永久刪除」的那一天

2009年,我的生命在這裡切成兩半。前一半,我用我的雙腳跑出不一樣的人生,跌跌撞撞,仍勇猛奮戰;後一半,面對隨時會被吹熄的一絲生命火光,我只有一個選擇,全力博鬥。

這一年之前,我是馬拉松場上的獎金獵人,是業餘級的最佳教練,是帶著視障跑者參加各種國際比賽的快腳導引人,是一個溫暖的家的男主人。2009年4月,我太太被診斷出卵巢癌第3期,住院開刀,我沒日沒夜地奔波,從動物園警衛室下班後,趕到醫院看顧化療中的太太,再急忙回家照顧兩個就讀國中的兒子。太太做完6次化療並未好轉,醫生宣布她只能再撐幾個月。兩個月後,這一年的9月,看著醫院裡那麼多的無常,我忽然有個念頭,決定去做一次健康檢查。而這一檢查,卻檢查出噩耗,我患有大腸癌第3期。

如果可以重新設定,我會直接把那一天永久刪除。那一天,我去木柵吳錫賢腸胃科診所,醫生為我安排照大腸鏡,我躺在床上,進行到一半,醫師手邊動作突然停止,一切的聲音都停了。醫師向護理人員講了幾個英文術語,我雖然聽不懂,但大概猜得出,是要護理人員拿酒精和瓶子,要從我身體裡面夾取檢體。

夾出了兩個東西,醫師說要送去化驗。出來門診室時,醫師說:「我現在不敢跟你講是怎樣了,但你心裡要有數,裡面有長不好的東西。」我來不及反應,也不知該如何反應。他接著往下說,有50%的機率是癌,50%是腸結核,後者只要吃藥半年就可痊癒,要我一個星期後來看報告。

這是我有生以來最漫長的7天,我無法安靜下來,每天不斷地在腦袋裡對自己喊叫:「不是不是!」「這是結核,不是癌!」報告出來,我看著吳醫生寫下的「癌」字,整個人都楞住了。醫生就在旁邊,他說了很多話,但沒有一個字我聽得進去,腦中一片空白。

走出診所時,整個人完全昏了,站在機車旁,我像是瞪著車旁的什麼,瞪了兩個多小時,根本分辨不出眼前看的究竟是什麼。我不敢再想下去。回過神來,第一通電話就是打給我太太,太太的反應讓人意外,她說:「這不是癌啦,是你騎自行車騎得太多,褲檔磨擦,長了痔瘡。」

醫生安排轉診,讓我去長庚做進一步治療。回到家後,打電話給我在馬偕醫院擔任行政工作的妹妹,她建議找馬偕一位醫師,讓我去做進一步確認。馬偕醫師研判後,確認是惡性腫瘤。我不敢直接告訴我太太,她那時正面臨自己的化療失敗,須要再進醫院開刀的生死交關。從馬偕回家,太太看我臉色蒼白,就知道不對勁了。那一晚,兩個人坐在客廳,一句話也沒說。牆上的鐘擺一秒一秒地響。鐘上面的那個大紅囍字一直都沒撕下來。我們就這樣,一句話也沒說,聽見時間在耳邊一秒一秒的響。

接下來會怎樣,我完全不敢想,只能先把當前的問題解決。隔天就在馬偕照斷層掃描,當天晚上趕工看結果,醫生跟我說,幸好,還沒擴散到其他器官。

我立刻決定開刀。手術後,大腸剪去了15公分。

失速跑道

我是天生的跑者,跑了幾十年,卻在跑道上驟然失速。

從小就一直在跑。小學時,從山上跑到山下去讀書。進軍校受訓,即使被罰跑一整節,我也跑得很樂。第一次參加全程馬拉松,就跑進選手級的3小時20分。婚後,最高興的就是看著太太上臺幫我領獎盃和獎金。轉換跑道當教練,帶著盲人締造紀錄,為臺灣跑出國際賽的獎牌。

被宣告罹癌的那一天,我的跑步生涯瞬間靜止。這一年我剛過51歲。當下,我必須為保命而活,更準確的說,我必須為家人繼續活下去。我積極配合醫院的治療,醫師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叫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我一個人騎機車去開刀,開完刀,自己辦理出院,自己騎機車回家。我和太太輪流進醫院化療,撐著化療後僅剩的半條命回家,忍住身體上的極度不適,為兩個受到驚嚇的孩子準備飯菜,我的兩個兒子,一個國中二年級,另一個才剛升上國一。

在重大疾症面前,軀體如此脆弱,但人的意志力,卻大得令人難以想像。我太太捱過醫院推測的時間,用她只剩下35公斤的身軀,多撐了半年,一直等到我的12次化療結束之後,她才嚥下最後一口氣。她走了,而我活下來。老天留我一條命。

2014年8月,我忐忑地走進臺北馬偕醫院大腸直腸外科,去看術後第5年的例行檢查報告。主治醫師冷靜而溫暖的對我說,沒有任何的異常。走出診間,陪著一起來的朋友,握住我的手說:「恭喜!」我再也掩不住情緒,淚水在眼眶打滾發熱。

我度過了罹癌手術後的5年,沒有任何復發,按醫院的一般說法,等於是通過癌症的考驗,可以領一張康復的畢業證書了。過去這5年,我不但走過了死亡的幽谷,我還慢慢恢復運動,再度能跑完42公里195公尺的全程馬拉松,並再度成為教練,帶領和我同病相憐的癌友,完成騎自行車環臺1,100公里的挑戰。

在風雨中,繼續前進。

咬得住痛苦

環臺接力賽那7天的痛苦煎熬路途中,我心中浮現一句話:「要咬得住痛苦」,這句話,成了我往後幾十年的座右銘。

跑馬拉松,是一種包括身體和心理的全身搏鬥,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而且拼搏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跑過的人就知道。在搏鬥時,要高強度的跑完全程42公里195公尺,在跑了半程以後,會開始估計這次是否能破自己的記錄,只要有機會,即使只把記錄向前推進幾秒鐘,後半段的21公里,也要保持全速,不能放鬆。

跑到28到33公里間,隨時可能會出現痛苦的「撞牆」期,前面好像有一大道無形的牆,身體不聽使喚的停頓下來,神智會恍惚,會有一萬種聲音叫你停下腳步,叫你放棄,叫你不要為了那一兩分鐘,甚至只為了那幾秒鐘,這麼苦幹嘛。那一刻要能撐住,如果堅持得住,過了35公里,會衝過撞牆期;若不能咬得住痛苦,一旦放掉的話,即使前面跑得再好,最後還是輸了,輸給自己。

還好,我咬住了。環臺最後一天,本來擔心自己撐不過那最難的坡段九彎十八枴,結果那一段路輪到另一組接棒跑。最後,我總算堅持到底,完成了。

環島回來之後再參加比賽,每次都能拿分組成績前五、六名以內的獎盃,有時還會進入總排名十名以內。現在回想,幸好當初環臺時沒有放棄掉,否則對我的馬拉松生涯會留下心理創傷效應。往後跑任何一次馬拉松,在最痛苦的時候,我會不斷對自己說:要咬得住痛苦,要跟得住。

馬拉松講究的是速度和耐力。這麼多年跑下來的心得之一是:耐力好練,速度難求。一個人跑步的時候會有惰性,有一個隊伍可以跟,跟著團隊的腳程,而且要跟得住,才會進步,否則會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原有腳程。

那七天對我來說好像是留學深造,回來以後天蠶變,速度和姿勢都不一樣了。那幾天,一起環臺的高手們,無論是跑步在途中或在車上休息時,話題都是馬拉松─如何穿,如何吃,如何自主訓練,起跑後眼光要看哪裡。他們教我:爬坡時,若眼光看太遠,會覺得怎麼爬得上去,所以只要看前面3公尺。

回來以後,怕自己腳程又掉下來,每天早上4點,我就騎車去八里米倉國小,與蘆州跑友會合,一起跑上觀音山,休假時間較寬裕,跟隊友一起跑完後,我會自己加碼,再跑上山頂一次。

動物園有一位同事跑友李明吉,小我12歲,他也很會跑。休假時,我們兩人經常會從士林跑上陽明山再到金山,30多公里的路程,吃了鴨肉再坐公車回來。或從士林法院爬上七星山主峰,去冷水坑泡溫泉,再跑回來。跑步在我的生活中越來越重要。

50公分的繩子

在跑步的瓶頸中轉型,我想把我自己僅有的剩餘的價值,投入在他人的身上。

張文彥是臺灣第一個完成全程馬拉松的盲人跑者,最早是由劉文和教練訓練他,在1991年太平洋盃花蓮馬拉松賽,完成臺灣第一個正式的盲人馬拉松。1996年11月,他在臺北啟明學校黃雪芳老師帶領下,第一次出國參加美國紐約馬拉松,跑出4小時58分24秒成績。

用一條50公分的繩子,和臺灣阿甘張文彥一起跑向不同的人生風景。

回國後,他對馬拉松的狂熱快速增溫,想要再拉升成績,希望能代表臺灣參加更多國際視障馬拉松比賽,透過曾一起去紐約參賽的腳部肢體障礙馬拉松跑友沈訓連,找到了我。

我心想,如果經由我的協助,能看到他進步,從5個小時進步到4個半小時,甚至進步到4個小時,也許我有機會攀登跑步生涯的另一座高峰,雖然主角是他,跑到馬拉松終點線時,受到掌聲的是他,但因為他每跑一步,我都要帶一步,他進步的成果,還是有我一半以上的貢獻。

當天回家跟我太太講,我不要自己跑了,有一個盲人叫我帶他,我來帶他好了。她也贊成,「反正你自己愛跑,你高興就好了。」我就開始在中正高中的操場,帶張文彥跑。張文彥的職業是按摩師,但他跟我的興趣相同,他想跑步。跑步也是我第二生命。第一天,我就對他說了三句重話。

第一句話,我對文彥說:「你不要把這件事當作好玩,不可以把跑步當成好玩,今天跑一跑,明天後天就不跑了。」第二句話,我說:「你是全盲,但你也是跑者,作為一個跑者,就要有旺盛的企圖心,運動員的成績,只要第一不要第二,第二沒有人理你!」我對他說:他今天要叫我帶他,我對跑步成績有旺盛的企圖心,所以他也要把自己的成績向我拉近,邁向他自己夢想的成績。

第三句,也是我時常用來激勵自己話:「跑馬拉松的最高境界,就是咬得住痛苦,你要咬得住痛苦。」因為馬拉松全程超過42公里,跑到35公里以上時,全身是不舒服的,任何選手都一樣。這是人體極限,但是要咬得住,咬得住痛苦抵終點,成功就在那裡。跑馬拉松真的是很苦,你要咬得住痛苦,那口氣你咬不住,中間放掉,你就輸了。要贏,也就贏在終點。我說︰「這三點你要記得,我才帶你跑步。」他說好。文彥很不簡單,我要求的3件,他都做到了,也超越自己跑步的極限。

每天早上,張文彥從南京東路搭計程車到士林的中正高中操場,我們兩個人抓著一條50公分長的繩子,一起跑步,結束後他再搭計程車回去,每天來回要花500元車費。馬拉松全長42公里195公尺,在標準型400公尺的操場跑道,要跑105圈。我剛開始帶他的時候,就嚴格的操練,有時他被操練到在操場上嘔吐,操場上做休閒活動的歐巴桑看到了,對著我罵:「人家看不見,已經很慘了,你還把人家操成這樣,你這個人,心真壞!」

不過,文彥到現在還感謝我當初把他操成這樣子。一起跑步的半年後,我們第一次出國,參加1997年11月的紐約馬拉松,他的成績,一下子進步到4小時08分,推進了將近一個小時。他能跑到4小時08分,我也很滿意。他付出很大的努力。我曾經為了體驗文彥跑步的感受,把眼睛矇起來,請朋友帶我跑,差不多10公里,我就跑不下去了,因為蒙著眼睛沒有安全感,也缺乏距離感,會比正常人更早出現疲勞感。

我連續帶領文彥12年,帶他這些年我很滿意,比我自己跑還有意義。在這之前的10年,我只是為我自己而跑,但後來這十幾年是為文彥而跑,而文彥不只為自己而跑,他也是跑給大家看的,他跑給所有盲人朋友看,跑給所有喪失志氣的人看。所以我帶他這12年,我覺得自己做出第2個有意義的事了。

他跑出的成績,開啟一個新的可能性,他證明自己的人生可以不一樣。這對許多人來說,都是激勵。

助人實現夢想 

別人的夢想,也是我的

只要很努力的持續做一件事,就會發生很多奇妙的事。

我帶張文彥跑,原本設定的是能在國內推進他跑馬拉松成績,就算達成目標了,最多能想像的是,或許可以爭取代表臺灣,出國比賽一兩次。但後來的發展,超出我的想像。因為那時候他是臺灣最早跑馬拉松的盲人,漸漸跑出的佳績,引起更多注意。開始有金車、渣打等公司來贊助,贊助我們參加國外馬拉松,美國、日本、韓國、新加坡、泰國、印度、肯亞等等,總共跑了15個以上國家。

我們兩個人,一盲一明,彼此用一條50公分長的繩子牽著,跑遍全世界。這樣子牽著,又一起去挑戰攀登臺灣第一高峰玉山、日本富士山,又一前一後騎著協力車,兩度完成環臺挑戰。

帶領視障的文彥長期訓練、四處跑步登山騎車,有多很甘苦,除了體能的挑戰和跌倒摔落的風險外,要帶著他適應不同的環境,要關照他的健康狀態,還要體貼他的內在心靈。有時候,當他意志低沈,我會找一些馬拉松選手的勵志故事說給他聽,當訓練遇到瓶頸時,我會帶他來我家一起吃飯,和我的全家人一起去郊遊。為了配合訓練時間,我只好推辭駐衛警小隊長的職務,每個月因此少了3,000元薪水。

看似我為他付出了許多,但是,我得到的更多。

合歡山馬拉松。

我跟張文彥一起跑了很多地方,比我自己跑步,跑了更多的地方。我自己跑,只是在國內,我只是業餘跑者,沒有經濟能力可以到世界各國去。擔任文彥的教練後,我有了更多機會跑到更多的地方,臺灣區運動會、全國運動會、殘障亞運、紐約馬拉松等等,我都獲得工作單位核准,請年休假方式帶他出去跑。雖然跑步時,我只是引導者,正式選手是他,最後的成績也是他的,但是,當抵達終點時,現場所有人為他歡呼鼓掌的畫面,他看不到,而我享受到了,我享受他在終點受到的掌聲。

全盲的人,自己一個人不可能跑步,他的背後一定有人引導,我就是那個背後的引導者,我知道背後的價值,也享受著這個價值。抵達終點的那種快活、那種滿足,我在背後,全部看到了。突破身體的障礙,跑向全世界,這是文彥的夢想。對我來說,完成別人的夢想,也是我的夢想。我以這一句話,當成帶文彥的動力,我幫助他完成了他的夢想,成為我的夢想。

因為轉而為他人而跑,為人助跑,我的跑步生命反而更加開闊,陸續實現了我原本沒想像過的許多事。

吳興傳的抗癌配方

相信醫生

許多癌症患者與家屬常徬徨於錯綜複雜的抗癌資訊,我選擇單純地相信醫生。在醫院工作的妹妹,介紹一位醫師為我治療,我便完全配合,既然癌症已上身,也只能接受,更重要的是,如何紓解壓力。

我認識一位大腸癌友,外文很好的高知識分子,經常上網去找國外最新治癌相關資訊,還透過網路,自行買了很多國外的藥來吃,他說:「醫生沒有給我夠好的藥,我要買更強的藥,要趕快把癌細胞殺死。」我認為他的觀念不正確,其實癌細胞是細胞的突變,給太多藥物反而會刺激癌細胞更快病變,細胞產生抗藥性時,會反彈,到時更救不了,所以我選擇相信醫師的專業。

同理心經驗分享

因為經歷過罹癌的恐懼,走過死亡的幽谷,所以更知道,罹癌者在最困難的階段,恐懼的心理如果能夠適時獲得紓解,就不那麼恐懼,就有機會較快重生,也才能避免陷入無法回頭的深淵,我自己的太太就是陷入深淵,在生病末期出現歇斯底里失常狀態,行為異常。

走過了這五年,我知道,最怕、最恐懼、最走不出來的就是罹癌第一年。那時碰到什麼事情都會恐懼,不知道明天是否能活得下來,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所以我認為應該要有一個部門,專門替罹癌者做心理輔導,應該要有一些人,來分享自己如何走出陰暗恐懼的歷程,帶領癌友走出來,一起來運動,幫助他們適當的放空自己,跟癌症朋友大家互相交流。

醫生雖有醫學專業,但不一定有同理心,也不一定有時間,更少有和癌症病人相同的罹病經驗,當初我在門診被確診為大腸癌時,醫生只寫給我一個「癌」字,下一個病人就進來了,我只能自己一個人面對,非常驚怕恐懼沮喪和無助。如果那個時候有「過來人」可以談一談,就能縮短驚嚇期和調適期,也可以減少被確診者輕生的念頭。由我們這些過來人,對剛罹癌的病友說:「不要恐懼,不用驚怕」更有說服力,因為我們實際經歷過,而且現在活得很健康。

我們可以想像一個情境,如果你要去探視一位罹癌的親友,你會帶什麼前去?一般人常會買一本談如何抗癌、防癌的書,書裡面大多數是醫師如何說、如何建議,但是,如果你帶了一、兩位「活跳跳」的癌友前去,癌後活得那麼健康那麼強壯的人,就站在罹病的親友面前,效果一定大大不同。

飲食控制

在飲食方面,生病以前,受父親影響,很喜歡吃大鹹大辣,每餐若是沒有肉,就覺得吃不飽,很少吃蔬菜。遺傳基因已經不好,後天又不控制,給身體那麼多不好的食物,難怪給予大腸癌上身的機會。手術後,吃比較乾烈的食物,會出現嘴唇破或肛門裂的情況,對飲食就更加小心了。現在,我是醫生面前的乖乖牌,醫生叫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我不吃醃、燻、烤、炸的食物,再製品也很少吃,吃當季的食物、不吃基因改良的蔬果。

家人支持陪伴

癌友在生病的時候,會把全家的生活都打亂,一個人罹癌,整個家庭都會陷在罹癌的處境,家人會擔心你,家庭裡的每一個人都被折騰。家人的陪伴與支持,是非常大的力量。舉辦環臺活動,希望家屬也出來跟癌友一起參與,讓癌友們享受到家人一起環臺的樂趣,我們的隊伍中,有夫妻檔、兄弟檔、父子檔。有的家屬全家來當志工,老公騎車,太太和兒子來幫忙為全隊員補給,沿路陪了10天。

每一次抵達終點,癌友的家屬們上來為完成挑戰的罹癌親人戴上祝賀花圈,互相擁抱。這種擁抱是一種歡喜,是一種感動,更是一種巨大的力量。曾經被癌所困的癌友,有一天可以走出醫院,甚至健康得可以環臺騎車,應該把健康的喜悅,分享給曾一起受苦的家人。這些喜悅、這些榮耀的分享,都是家人共同抗癌的力量。

運動可以長壽,也是一種寄託

對罹患重大病症的人來說,尤其是與免疫力關係密切的疾病,適當的運動,不只是抗病良藥,更是一種心靈寄託。生病之前,運動對我來說,是我的第二生命。生病後,更直接關係我的生命。要活就要動,要動才能活下來,醫生也鼓勵病人運動,提升免疫力。

國家衛生研究院2014年8月公布的新版運動指引,建議20歲以上成人,每天至少健走15分鐘,或是慢跑7.5分鐘,這樣平均可以延長壽命3年,癌症死亡風險減少10%,全死因風險減少14%;每天如果健走30分鐘,則能延長壽命4年,癌症死亡風險減少15%,全死因風險減少20%。運動是指刻意活動,例如爬樓梯、繞路走、跳舞、爬山、慢跑等等,從完全不動到開始運動的第一個十五分鐘,減少死亡風險的效果最好。

還沒生病前,我運動是為了競技、為了比賽、為了突破成績。長時間下來,像是橡皮筋拉得很緊的狀態,再拉緊就會斷,對身體反而不好。生病以後,我是為健康而運動,適量運動。目前,每天跑10公里,不求速度,是對我身體最佳的公里數。運動的時候,腦下體會產生腦內啡,腦內啡等同天然的鎮痛劑,還能讓身體舒服,心情變好,吃得下飯,精神愉快,不會亂想。

每天,我至少跑10公里,10公里要跨出3,000多步,每天重複這個3,000多個同樣的動作,表面上看起來很無聊,但是我享受著裡面的痛苦,享受著裡面的節奏。跑了10公里的設定目標,會有一種快活感,有一種挑戰成功的感覺,到達終點停下來那一剎那,忽然間身體會覺得很舒服。時常跑步的人,會了解這裡面的奧妙,享受裡面的痛苦。

在跑步過程中所練出來的耐力和忍受痛苦的能力,在工作上也能運用,一些企業主、成功者,有很多都是馬拉松選手,他們處理事情比別人冷靜。

跑步有時候會到達忘我境界,思維跳出身體,好像已經忘記自己,腦筋一片空白,忽然間回神過來後,停頓下來,會想過很多事情,可以思索更細微的東西。

漸進式恢復運動

大腸癌手術後化療期間,短期內我無法再跑步,就以騎車和游泳開始恢復運動,但癌病的影響太大了,體能已不如前,我卻急著想把體能恢復,太急著運動,自己一個人騎車上深坑阿柔村的山路,硬騎,騎到一半,噗地人車一起倒地,在山路上昏倒,後來,自己醒了,才再爬起來。

幸好我昏倒在地的時間內沒有車輛經過,否則可能車禍受傷。我又想,那麼久沒有車輛經過,如果我昏過去太久都沒人發現,後果也不堪設想。多次在運動中昏眩倒地,仔細思考原因,都是因為太久沒有運動,馬上就激烈運動,頭部容易缺氧。癌後運動不能太勉強。我認為,癌友或其他開刀重大手術者,若要恢復強度較大的運動,要先做到三件事,一是飲食正常,二是睡眠充份,三是適量運動。

我終於接受,我的身體不如以前了。後來,我運動前一定先熱身,不像以前那樣,一下子就要衝上陡坡。我身上有些細胞,在化治療時被破壞了,我開刀時,已經是50多歲的年紀,術後復原能力也不如年輕人了。現在,我運動是為了延續生命,不是為了要挑戰生命。

度過低潮的信心支柱

吳興傳的妹妹和弟弟,是支持他的最大力量。

在我人生最低潮時,會想起父親。連他都可以站得起來,我為什麼不可以站起來?

我父親是從大陸隻身來臺的老兵,入贅給山上農婦,語言不通,工作不順,他太太突然喝農藥自盡、留下4個未成年的子女時,他已經50多歲,又老,身體又不好,還欠了很多債,但他卻熬過來,站了起來。

我太太罹癌過世時,也留下兩名未成年的子女,我也50多歲了,但是,至少我有一份公務警衛的薪水,我的身體比他壯,我要撫養的小孩比他少,我比父親的狀況好太多了,我一定可以好好把兩個孩子養大。只要這樣一想,我就可以從低潮中走出來。

我的運動員底子,也讓我有抗癌信心,能熬得住開刀和化療,且治療之後都沒有產生不好的狀況,在化療期間就可以逐漸恢復運動和體能,罹癌後一年半就能帶著癌友一起環臺騎車1,100公里,兩年半之後就可以跑完全程馬拉松42公里。我更加相信,運動可以防癌抗癌。

在我心裡面,總有一股氣,這是我的生命最重要的元氣精神,這股元氣跟我跑馬拉松有關。再熱再遠再難,再大的艱苦,我的馬拉松精神就是:「咬得住痛苦」。

書籍簡介

書名:跑出生命力:不倒鬥士吳興傳

作者: 吳興傳, 陳榮裕

出版社:二魚文化

出版日期:2014/10/27

「我的人生,不斷地在跑,不斷地遇到難關,我咬住痛苦,不斷地找尋生命的活路。」

一個知名馬拉松運動員,面對生命最嚴厲的考驗,為了活下去而奮力搏鬥。經歷痛失親人與自己的罹癌,像一團強韌生命的火光,吳興傳頑強而鬥志高昂,要證明:癌友還有明天,人生還有許多可以達到的不可能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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