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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 時尚藝文

學甲蟲結構做指甲油、用大數據研究皺紋,香奈兒保養品是這樣做出來的!

撰文者:張綾玲
alive Cafe 2014.11.18 6,718

龐坦,位於巴黎北郊約40分鐘車程,人口僅五萬餘的寧靜小城。因地理位置優越,緊鄰巴黎,不僅愛馬仕(Hermès)將皮具工坊遷此,2012年底,香奈兒也悄悄地在此建構匯聚全球美妝護膚研發中心與頂級時尚工坊的秘密基地。

一踏進龐坦研發中心大樓,宛如進入香奈兒靜謐黑白世界。白牆、白沙發,黝黑若鏡的桌、椅。沒有一般實驗室「乾淨」氣味,反倒飄散些許招牌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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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奈兒研發與科技部門資深副總裁克里斯欽.馬耶(CHRISTIAN MAHÉ) 坐在白色沙發上,回憶9年前加入香奈兒時許下的願景。他說,美麗是一門極為複雜的科學。「香奈兒研究中心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要『讀懂女性』,理解女性生活的每個面向,而不光只是分析肌膚。」

回首20年代,香奈兒女士以褲裝設計挑戰當時民風保守的社會觀念;以舒適優雅的休閒上衣,讓女人掙脫束腰(corset)的包袱。大膽帶領女性突破窠臼,無畏世俗價值與眼光,始終是香奈兒的DNA。

然而,相對於早已雄踞領導地位的精品時尚或香水彩妝,香奈兒護膚品事業始終顯得低調安靜。藉著旗下頂級護膚品——奢華精質全能賦活精萃的發表,香奈兒終於首度開放研究部門核心——龐坦研究中心,讓全球少數媒體得以一窺究竟。

窺密一:比高效

第一站,來到女性消費者最關心,更是保養品競技關鍵,產品必需能被驗證高效、安全。香奈兒甚至要求,需以極致簡約使用,創造極致奢華感受。

這主張聽來實在平凡無奇。每個品牌都如此聲稱,卻少有人公開箇中奧秘。龐坦研究中心讓我們眼見為憑。

一座巨大且複雜的分餾儀器,被關在一間透明玻璃室裡。隆隆聲響,幾乎聽不見導覽人員說話聲。原來,這就是藏在每瓶售價破萬元的頂級奢華精質乳霜內最重要的靈魂科技——多重精密分餾技術(Polyfractioning)。透過3個分餾階段,數十道連續精萃步驟,能提取出植物內含的珍貴活性分子,極大化護膚效用,這種複雜精密的高科技提煉與淨化技術,屬香奈兒專利獨有,至今無人能匹敵。

最初,只見儀器左端首先分餾出深暗如琥珀的褐色稠液;下一階段,逐漸淨化為花蜜般的橙橘色汁液;最後,精萃成晶透的淺黃色珍貴液體。

研發中心人員告訴我們,運用多重精密分餾科技,60,000個五月梵尼蘭果實與14,000朵新鮮花朵,僅能萃取出1公斤的五月梵尼蘭PFA精萃(Planifolia-PFA),足見其高度精純濃縮與活性護膚力。憑藉著此一專利科技,香奈兒自2006年至今,已研發出另外8種活性成分(包括山茶花精萃PFA、藍薑PFA)。

至於此次新發表,每瓶要價達12,600元的奢華精質全能賦活精萃裡,除含有來自喜馬拉雅山區傳奇花種的黃金玉蘭PFA,還添加馬達加斯加島上堪稱具有足以重新活化綠色森林能力的植物——哈倫加納葉(harungana),訴求透過內外同時排毒,能讓肌膚重獲新生活力與健康光采。

值得一提的是,為驗證產品效果,香奈兒實驗室發展出三種前所未見的測試法來評估疲勞與暗沉膚色。最受矚目的突破,要屬「排毒商數法」。採用多光子顯微成像(Multiphotonic Microscopy)3D科技進行肌膚探查,能藉由準確定位兩個基本的排毒指標:NAD(P)氧化脢與黃素,瞭解肌膚的能量代謝(ATP生成)與抗氧化過程。

窺密二:讀得深

造訪龐坦研究中心的第二站,來到生命科學部。23年前,當香奈兒首開業界先河,宣布成立CE.R.I.E.S(Epidermal and Sensory Research and Investigation Centre)肌膚與感官體驗研究中心,以深入瞭解不同地區女性需求為題,彙建一個來自全球女性,跨文化的資料庫時,惹來美妝同業訕笑,只為研發護膚品,有必要像蓋一座女性生活圖書館般費力嗎?

尤其,香奈兒還主張要以「生活形態」和「肌膚感官需求」挑選護膚品,而不是用膚質(如:乾、中、油、混合或敏感性),或是功能(如:控油、保濕、抗老、美白、除皺)來挑,論調有若天方夜譚。

這麼多年過去,沒人知道這計畫原來還默默持續,且不斷更新。更沒人知道,當初理論根據,竟是源自這獨一無二的資料庫。在這裡,我們親眼目睹了匯集全球12,000名女性的資料庫,與它所能產出的驚人發現。

包含有25,000張來自世界各地20至80歲女性的圖像,進行了超過12,000項臨床評測。甚至,香奈兒還開發出一個影像紀錄系統,以及一套能拍攝可複製面部圖像(包括位置與燈光)的先進系統。這套圖庫能幫助研究皮膚老化的臨床徵兆,所記錄的資料遠遠超越簡單的皺紋或肌膚鬆弛。

尤其不可思議的是,針對這些女性所進行的研究,甚至涵蓋根據認知心理學進行的面部感知、配方質地的感官體驗,以及使用產品時所帶來的情感體驗。

「這就是香奈兒為什麼能夠預知所有女性需求,並相應創作出與眾不同美妝品的秘密寶藏。無論她們來自何地,有什麼樣的文化背景或生活方式。」香奈兒保養品全球發言人安米爾.希荷(ARMELLE SOURAUD)語帶驕傲地說。

一般而言,彙整而成的影像資料,會先交由香奈兒生物物理學家進行一系列肌膚分析,研究包括:環境與生活方式對老化進程的影響、肌膚水合作用的變化,及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對舒適感的體驗與需求。細胞生物學小組則負責探索,揭示出前所未有的生物靶標,用於檢測活性成分的功效如何?

20年來,針對全球12,000名女性進行的測試,已經得出450萬份資料。得益於設在日本船橋(Funabashi)的研究中心,及其他幾個設於亞洲國家的專家組,讓香奈兒對亞洲女性具體特點也有更深刻瞭解。如:特別喜愛涼感、水感質地,速滲、破乳效果(breaking effect),和為肌膚創造出澎潤Q彈感。

窺密三:看得遠

2010年1月,《TIME》時代雜誌以「為何你的基因不是命運的主宰?」(Why Your DNA Isn’t Your Destiny?)做為封面標題,揭示生命科學研究新領域—表觀遺傳學(Epigenetics)的重要性。

事實上,早在這篇報導刊出的前幾年,香奈兒便已透過資料庫追蹤,發現同樣是雙胞胎姊妹,儘管基因相同,卻因居住地環境、生活型態不同,呈現迥異的老化徵兆,於是開始投入表觀遺傳學的研究。

2008年,香奈兒與享譽全球的分子生物學博士雷林諾教授合作,破解發現影響肌膚老化的關鍵因素,識別出一種重要生物目標-miRs(又名microRNA,微核醣核酸),會導致青春蛋白質減緩生成,使肌膚快速老化。

香奈兒獨家找出控制miRs生成的全新科技。2013年推出的抗老護膚品3.5-DA彈力緊緻活萃系列,為化妝品領域開拓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新途徑,訴求讓基因表現能不受後天環境、情緒和生活形態的不良影響,重新恢復肌膚緊緻光采。

這些例子,無不呼應克里斯欽.馬耶所說:「在香奈兒,每一個護膚品配方、每一款粉底、每一支唇膏的背後都有一段故事。故事中的第一位,同時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女性。」

窺密四:比敏銳

這幾年,醫學美容業興起,徹底改變護膚保養品界。護膚品賣的,不再是感性的優雅美態,反倒成了尖端科技、新奇成分與神奇速效的競技場。

當我們來到人文科學部,不免驚異於它的存在。宛如一個微型的女性美感文化部,結合人類學、人種學、社會學、心理學等多學科專家與香奈兒研究人員,專司探究不同的文化,造成對美感、產品配方質地與使用舒適感的不同期待。

「因為我們發現,光是不同的感官體驗,足以讓產品使用效果有所差別。」安米爾.希荷一語道出勝出秘訣。1993年,香奈兒第一支感官分析專家組在法國成立,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員,能在標準化條件下評定配方質地的感官特性。而今,中國及日本也設有專家組。

在產品配方定案前,還需要另外經過一群敏銳且挑剔的女性組成的消費者小組,仔細評估顏色、質地、香味、吸收度⋯⋯。每年,在法國有500個,亞洲有400個產品,都得要她們點頭滿意,才能放行推出。

不免好奇,相對於當前以販賣「理性科技」為主流的保養品市場走向,香奈兒完全大相逕庭,如此注重感性,是否和時尚精品、香水起家的背景有關?她先是笑稱,這的確是香奈兒DNA裡的一部份。

「從感官體驗、香味、觸感出發,往下挖掘得更深,emotion(情感、情緒)確實會是未來專注研究的領域!」當被問到可有任何研究佐證emotional更能賣?她意有所指,卻又語帶保留地說,「明年,明年謎底就會揭曉!」

窺密五:學得廣

香奈兒女士曾說,「要想做到無可取代,你就必須永遠保持與眾不同。」若想明白香奈兒彩妝何以能位居領導地位,理由絕不僅只是時尚光環、限量精品包裝那麼簡單。研究中心最後一站來到科技技術部,這才發現,多年來廣泛跨足不同領域,勇於探索新的視覺效果與感官特性,恐怕更是關鍵。

十幾年前,一次訪問香奈兒傳奇人物,時任國際彩妝創意總監的多明尼克.蒙克托瓦(Dominique Moncourtois)私下透露,從汽車業烤漆技術取得靈感,他正在研發一系列指甲油,可隨心情與溫度隨時變換指尖色彩,如:抽煙有礙健康,夾著煙的手指,甲色會瞬間變黑提醒;心情好時,指尖則泛起快樂紅粉。

儘管最終沒機會見到這位曾追隨香奈兒女士一同研發美妝品的創意天才推出產品,但對香奈兒的「跨界學習」,已留下深刻印象。

如今,這裡有一群專責「應用研究」與「技術轉讓」的專家。他們廣泛向生物科技領域、食品、製藥、紡織、光學,甚至汽車工業、全像攝影術(holography)、園藝學等領域的多重技術取經,協同香奈兒彩妝創意工作室,和專業醫師、化學專家與色彩藝術大師,創作出獨有的非凡原材料。

就好比有著如慕絲般水潤Q彈質地的星沙幻彩眼影,是由美國皮斯卡韋(Piscataway)實驗室針對矽橡膠,進行為期一年的準備,再進行長達兩年的研究才成功推出。

最叫人稱奇的,是2011年秋季彩妝,宛如甲殼蟲般的「橄欖石」色指甲油。透過與巴黎Jussie學院專攻著色生物奈米結構建模的教授合作,發現甲殼蟲殼的結構與其變換的顏色間的關連,香奈兒藉由加入一種類比甲殼蟲殼結構的著色底層於指甲油的配方裡。2013年,延續這項合作,以研究藍色大閃蝶的翅膀結構,研發推出「蔚藍天空」色與「神秘藍蝶」色指甲油。

一向特別重視「光采效果」的底妝產品,原是得自陶瓷業的靈感。從2010年開發出「礦物陶瓷色素粒子」專利光感複合成分,能隱匿肌膚瑕疵與不均勻,2012年「純白陶瓷色素粒子」能讓底妝通透,閃耀光采,2013年再推出「活性亮白陶瓷色素粒子」能吸收短波光線,增加肌膚折射光量。如此不嫌麻煩,配方年年更新,很難不讓被網友暱稱為「小香」的鐵粉們,每季掏錢埋單追新貨。

訪問最終,我們問起克里斯欽.馬耶,這位曾任職法國Yves Rocher集團與LVMH集團(包括Dior、Guerlain、Givenchy等保養彩妝品牌)研發資歷長達25年,在龐坦研究中心或香奈兒工作,帶給他最深刻的感受是什麼?他不假思索地直言,「是時間,和成分用料上的絕對奢華。」對香奈兒來說,美麗需要時間的累積。為尋求極致簡約與完美,從來不約束研發時間與成分用料有多價昂,只問產品推出時,能否滿足女性最嚴苛的期望。這或許與香奈兒至今仍是家族與私人企業有關,更加看重品牌長遠之路,而非短期的獲利績效。

「龐坦研究中心,是美麗的起點。」望著窗外如茵綠草,想起訪問之初克里斯欽所言,一切,只為實現所有女性願望而努力。在一瓶看似簡單的保養品背後,竟存在著如此複雜思維、精密工藝與多學科整合。既需理性,更要感性,才能致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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