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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 全球話題

威尼斯被末日水患淹慘!5萬島民公投結果,決定為錢死或救家園?

撰文者:邱碧玲
商周頭條 2019.11.29 39,219
威尼斯著名景點聖馬可廣場上,當地53年來最嚴重水患,讓平日觀光客喜愛小啜咖啡的區域成為汪洋一片。 (來源:Dreamstime)

12月1日,義大利東北部城市威尼斯將舉行島民專屬的自治公投。英國媒體《旁觀者》(Spectator)說,這是一場關鍵戰役,結果將決定它是否會選出獨立的市政府,拒絕繼續走向「為錢死」的不歸路。

《旁觀者》說,威尼斯有些問題眾所周知,好比保護歷史建築不力、管理大眾旅遊不善,但是都不如「水都」可能滅頂的威脅來得嚴重。11月中異常強烈的低壓氣旋引發洪患,創下53年來最嚴重災情,不僅一週內水位3度漲破140公分,最高更達187公分,改寫1872年始有官方紀錄以來最高滿潮水位。

雖說威尼斯幾乎年年淹水,但前述幾道新高數字硬是提醒「2100大限」逼近。2017年,義大利創新技術、能源與環境組織(ENEA)警告,氣候暖化加速融冰、海水水位上漲,據海平面上升速度推估,再過80年威尼斯可能就真的成為「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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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2千萬遊客和郵輪洗禮,美麗水都面臨危機

當時,《紐約時報》引述這項研究結論,歸咎禍首就是「劣質旅遊」。這個面積約為台北市1.5倍的小島每年接待2千萬名遊客,塞滿狹小街道、美麗廣場的人潮,把當地人都擠出去了。

以當地人最不滿的巨型郵輪為例,每天一早8點半就可看到船艙高逾10層、載客超過2千人的龐然大物駛過座落市中心的聖馬可廣場。一年總有個兩、三回不小心追撞鄰近小艇,甚至壓垮碼頭。很少人知道,威尼斯地方官沒有水域管轄權,修復、維護是國家的責任,「但他們就像倫敦市長,對郊外廣場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不應馬上下結論,不過曾是偉大海上霸主與商業中心的威尼斯,的確面臨被一日遊觀光客征服的危險。」《紐約時報》疾呼,「義大利政府擔心威尼斯的時間不多了。」矛盾的是,今年6月,當地僅剩的5萬名居民舉辦驅逐郵輪的非官方公投,最終只有1萬8千名實際投票並贊成。

《紐約時報》直指,這是因為郵輪帶來收入。「威尼斯已非昔日的貿易霸主,對它來說,能掙進口袋的每一塊歐元都很重要。」整座城市已經演化成一條完整的供應鏈,創造從維修人員、服務生到船夫的就業機會。

義大利經濟學家巴拉塔(Paolo Baratta)因而建議一套解開矛盾的方法:放棄1,500萬名「不關心威尼斯發生什麼事」的一日遊旅客,專注經營500萬名傾慕藝術、歷史之名而來的永續型態旅客,「這才是這座城市未來前景的可能範本。」

此外,《華爾街日報》留意到,義大利世紀防洪工程摩西專案(MOSE)1987年討論上路、2003年動工,至今還沒蓋完,「11月的洪水氾濫時,它還卡在貪汙爭議、官僚主義漩渦中。」

防洪「摩西專案」預定後年完工,為威尼斯爭取生機

簡單來說,摩西專案是由78道自動水閘門組成,用於保護威尼斯潟湖3處出入水口,平時降至海平面以下,漲潮或風暴來襲便升高,阻絕海水灌入。打從一開始,摩西「劈海造路」的工程就屢遭阻礙,先有將潟湖化為一潭死水疑慮,被歐盟控訴義大利政府未遵循環保法規、民眾抗議破壞生態,後有包含市長在內35名官員貪污。

撇開人禍不談,與海爭地的頭號代言人荷蘭造堤經驗或可借鏡。鹿特丹的大提閘門除了可以調節水位,也考慮到居民、海中生物的「通勤」問題,排洪閘道在堤外另闢開關橋梁,大小足以供船舶划行;堤內多處挖鑿橋洞,魚蝦經此自由出入內外海域。

近來,荷蘭水利單位也發現,極端氣候發作頻率升高,傳統高築堤防的做法不如「還地於河」的防洪策略,乾脆恢復洪氾平原,改由強化濕地的蓄洪、滯洪等生態功能,降低淹水的破壞程度,也拓展稀有動、植物棲息的環境。

美國名校麻省理工學院(MIT)義籍教授拉帝(Carlo Ratti)同意,難產16年的摩西專案,就算真的趕在最新的預定期限2021年完工,恐怕已不足以提供全面保護。但是,至少它還能為當地人爭取寶貴的幾年餘裕搶救威尼斯。

他設定的拯救威尼斯進程中,第一步就是要讓公投過關,這樣才能合法斬斷中央政府的干涉之手。第二步就是讓它自主蛻變成一座對外敞開大門的全新型態開放城市:端出合法公民權,換取真心想在當地定居的人士投入重建。

這批「新移民」將不只是有意願而已,還要有能力,包括制定可靠商業計畫的創業家與金主、鑽研氣候變化適應問題的工程師、醫生或律師等專業人士,還要再加上一支願意奉獻數年時間協助修復威尼斯瀉湖與宏偉史蹟的大學生。

拉帝強調,威尼斯採用這套轉型策略,看似實現地方政府再造,並強化市民參與政治、與政府平行溝通的創新城市願景,但事實上只是重演14世紀威尼斯城市復興的戲碼,當時黑死病吞噬60%人口,人財兩空的地方政府開放新移民入住,任何人只要願意履行「再造威尼斯」承諾都是受歡迎的好公民。

至於衡量公民參與度的機制。拉帝說,數位、社群媒體就是最好用的工具;為了降低有錢置產、無暇入住的投機客比率,課重稅恐怕是必要之惡。「沒有繁榮、積極的市民階層,建設將毫無意義。我們必須先從威尼斯人手中拯救他們自己,而後才能拯救威尼斯。」

責任編輯:周盼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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