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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 全球話題

香港夢墜落,頂標生撤台告白》我曾後悔選了金錢至上的香港,現覺得當初選擇是對的

撰文者:香港橘子
商周頭條 2019.11.13 47,133
(來源:法新社)

【香港 巨變裡的人們系列】香港,剛經歷極為驚悚的一週。這週內,出現第一個在警方鎮壓下身亡的大學生,也出現第一樁抗爭者擲火燒傷對立民眾的暴力事件;同時,港警進入多所大學與抗爭學生對峙,習近平發表支持警方「止暴制亂」的重要談話⋯⋯。香港,已經失控。到底參與抗爭的社群領袖,他的信仰是什麼?他們為什麼非用武力手段進行,而不怕失去國際支持?走到最後,真的會有贏家嗎?他們有想過這場沒有贏家的對立,何時會結束嗎?商周在關鍵時刻,記錄不同角色的立場與論述,看見這150天內,不同立場的關鍵人如何重寫香港的命運。

編按:
兩年前,商周報導台灣明星高中生赴香港念大學的熱潮,那是赴港台生人數創新高的一屆。他們來自建中、北一、師大附中等名校,許多人拿到學測滿級分,但放棄台大入學機會,選擇到香港。如今,根據教育部統計,台生在港人數共1021人。

反送中運動,在11月12日鎮暴警察進入多所大學後,進入新一波緊繃情勢;11月13日,香港中文大學更宣布學期提前結束,台灣政府也協調華航專機,加上自費回台,第一批共有150餘位留港台生。台生們的「香港夢」,暫時停頓。

以下心聲,來自兩年前商周採訪的一位香港中文大學台生,她從初入學時對香港社會金錢至上氛圍的不習慣,到這場改寫歷史的運動,改變了她對香港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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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醒的香港:是毀滅或是新生?

如果有人在5個月前告訴我,無數的香港人會為了一個議題走上街頭,進行超過100天的抗爭,我一定會嗤之以鼻。

來到香港3年,留學生們心中的香港夢,應該已經和現實掛鉤得差不多。香港人在強大的現實壓力下,往往非常以求生存為導向,中環的菁英、校園的學生,問他們對於政治的看法時,有許多人避而不談或者雙目空茫。

我有一度非常不喜歡香港。我不明白居住在一片土地上的人們,為什麼可以似乎毫不關心這片土地的去向以及整體社群的福祉,為什麼找到好的internship(實習)、return offer(錄用),似乎就是生活的全部。錢錢錢,在香港是至高無上的標準,你的第一份工作起薪是港幣2萬還是3萬元,有著完全不同的等級意味。不可否認的是,香港人冷酷與強悍的生活節奏,也的確讓香港成為一個想要鍛鍊、進入傳統頂尖行業如金融、法律、會計的學生們的絕佳環境。

然而過去的150天,一個截然不同的香港在我面前甦醒。

5個月前,當我遠在他地交換的時候,在社群網站的限時動態上看見一些香港同學希望一起簽署反送中條例的連署書。我不是十分相信這會帶來任何改變,我的香港同學們亦然,許多轉發或許只是出於最後一絲不甘心與熱血。

直到忽然有一天,我們讀到消息,100萬人出現在街上。

再後來,200萬人一起大遊行。

現在回想仍十分感慨,原來歷史就是這樣,以一種平淡的方式震撼出場。

許多人在說,整個反送中運動終究是一場零和遊戲,全輸或是全贏。香港已經回歸20年,兼之政府完全受到中央的影響下,恐怕我們不能夠對後者有太多的期待。

然而,對許多在香港的留學生如我來說,反送中運動的影響或許還包括,曾經無血也無肉的香港人群體形象,終於在我的心中逐漸清晰。反送中運動最後在歷史上的貢獻,或許不會是讓香港人爭取到他們渴望的民主與自由,而是反映了:一直深植在他們心中的民主與自由精神,並未死去。

有一度很後悔選了香港,但是後悔的原因,是覺得香港不是我想要生活的社會。反而在這段時間之後,覺得當初選擇來香港終究是對的。除了享受過的中大資源外,也見證了人民在面臨十字路口的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很多人說反送中運動的燃燒,是因為有許多在香港物價與競爭環境掙扎的香港人,對生活水準的不滿,因而是一種對社會不均的反抗。然而,讓許多旁觀者感動的或許是,即使社會不均導致民怨的確是事實,有更多在這場運動中不斷站出來的人們,實際上可能就是在中環上班、在半山(豪宅區)居住的菁英。反送中運動至今,衝突不斷,當警方持續提升武力,抗爭者也因為訴求持續被漠視而行動升級,往往導致雙方都開始出現濫用武力與私了的情況。

校園變戰場的這天,就像哈利波特最終局

11月12日,警察進入中文大學。這一天的校園成為戰場,或許會成為多年後許多人回想起來,還會隱隱作痛的一根刺。

從下午2點,一片寂靜的校園,開始出現「砰!砰!」的聲音。社群網路的限時動態開始湧現許多實拍影片,住在宿舍裡的學生開始彼此警告:「趕快去超市買好食物,不要再出去了。」之後6個小時,幾乎半個校園都散發出催淚彈的煙霧。

這一天的最後高潮,是在深夜,水炮車駛進校園,向學生噴射藍色水劑。當Telegram傳出訊息「水炮車開始射水」的時候,我正好看到微信朋友圈裡,內地留港生在互報平安,許多人已經帶著一只小小的行李箱抵達深圳,正在深圳看著香港的新聞;一起上管理課的美國交換生,也突然成群向同學道歉,表示鑑於香港與校園內局勢的惡化,他們的大學已經決定讓他們退出在中大的交換課程,並將在之後數十個小時內將他們遣返美國。

有其他留學生在遍地憂愁中開玩笑道,有著書院制度的中大,現在幾乎就是哈利波特最終集裡被食死人攻打的霍格華茲,連許多車輛在11月12日的晚上自主塞住來中大的道路,以阻擋持續增援的警方,也彷彿是故事裡的情節。

而我也會忍不住希望,當一切塵埃落地,香港也能夠像哈利波特最終的結局一樣:罪惡的獲得懲罰,冤屈的得到伸張。

責任編輯:林思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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