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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 | 時事分析

緯創被暴力砸廠》一個台商真心話:印度製造,沒有人經驗是好的

(來源:取自sadappa muniswamy臉書)
撰文者:黃靖萱、馬自明
商周頭條 2020.12.15
摘要

1. 美中貿易戰,加上疫情造成斷鏈危機,促使供應鏈必須在中國以外另尋地點。印度挾著13億人口的市場,對多項產品祭出關稅,逼各品牌、製造商不得不搶進設廠。

2. 印度官方認可的語言高達22種,管理難度排名恐全球第一。台商的「印度製造」要順利,工廠規模不能太大;要理解種姓制度,否則用當地人,管理結果恐更糟;和外包廠合作要設檢查點,以免對方拿錢不辦事。

12月12日,緯創在南印的工廠發生千人暴動砸廠事件,驚動業界。

這座是緯創在印度的第三座工廠,今年才開始量產iPhone,印度當地媒體《經濟時報》(The Economic Times)甚至指,連蘋果也已經介入調查。

事發的前一天,我國駐清奈辦事處處長王北平當時人正在班加羅爾,也就是緯創工廠所在地,和當地州長、工業部部長等人召開經濟圓桌會議。在事發後,他立刻請當地政府協助緯創,據當地官員透露,引爆點應是緯創聘請的勞力仲介,有積欠員工薪水的問題。詳細原因仍在調查釐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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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月,緯創將旗下組裝iPhone的中國昆山廠,賣給陸廠立訊,當時,業界透露,緯創是將重心轉移到印度,「緯創對印度的管理,比富士康及和碩都上軌道,都已經有三個廠的經驗了。」

但這起暴動事件,卻再讓台商對「印度製造」的疑慮再起。

一場美中貿易大戰,各國的保護主義,再加上今年肺炎疫情爆發,造成供應鏈斷鏈危機,促使供應鏈走出中國。

2014年,印度總理穆迪推動「印度製造(Make in India)」,挾著13億人口的市場,對多項產品祭出關稅壁壘,逼著各品牌、供應鏈不得不搶進設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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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州政府都希望後疫情時代,供應鏈重整,台商能把印度當成重點國家。所以現在對我們都很客氣。」王北平說,在他負責的五個州裡,就有三個州競爭台商非常激烈。

印度需要台商,串起製造實力、創造工作機會,但,被品牌要求前進印度設廠的台商,卻對這國家相對陌生。

英業達曾赴南印度設廠,投資5千萬美金,但幾乎還沒開始營運,就草草結束。「現在大家都要去(印度)嘛,去吧,Good luck!」被問到印度製造,英業達董事長卓桐華帶著不以為然的口氣說。

「在印度(設廠),應該沒有人經驗是好的,」另一位電子業董事長說。

在印度,管理的難度,可能能排上全球首位。以下是記者採訪歸納,台廠在印度必須注意的基本三大事項:

英雄主義盛行,工廠規模不能太大以防聚集

印度光是官方認定的語言就有22種,連文字都不同,出了家門到另一個州,就像出了國。所以,印度人較缺乏流動性,不像中國,廣大的農工民為了討生活,可以不遠千里到城市打工,城市人力供應充沛。

「在印度,必須是『工廠去就人』,要先調查該地可用人力有多少。」台灣貿協駐新德里辦事處主任吳賀彬說。在這裡,連蓋一座有兩萬人的工廠,都很困難。

(攝影者:楊文財)

一位台商印度管理高層則說,工廠小的好處還有一個,就是不宜讓印度人大規模聚集。「這裡人民很容易被煽動,」他說,印度的電視、電影都是英雄主義,一個人可以翻倒幾十台車。所以只要一個有領導風格的人出來帶頭,就很容易造成大規模動亂,場面頓時失控。

這次緯創事件,甚至傳出,竟然是因為換了管理團隊,從台灣團隊更換為印度團隊,更動部份人事與勞務條件,導致已與緯創簽訂合約的勞務公司受到影響。

大小台商在印度只有兩百多家,幾百位台灣人,人單勢孤,和過去在中國,各地都能組成規模龐大的台商協會,很不同。

反觀,在新德里的日本人,就有8千人,開發一個工業區,就群聚日本企業;在印度的韓國人至少上萬,清奈等大城都有韓廠聚落,成立「韓國村」,從小吃店到特種行業一應俱全;陸廠OPPO更採人海戰術,將3萬人撒進印度農村。

而台灣主管派去印度,多半三到五年就輪調離開,「還沒來就問我要帶濾水器嗎?要帶藥嗎?有沒有中菜提供?」一位台商主管說,台灣人一聽到來印度就是擔心各種問題。更別說願意攜家帶眷、能待十年以上的人,少之又少。

要先理解種性制度,以免用當地人當主管越管越糟

沒有能力打群架的台商,最常用得辦法就是「用當地人管當地人」,但印度高度複雜,語言外,還有種姓制度,怎麼用「對的」當地人管,都有眉角,否則只會越管越糟。

其實,印度管理有很多眉角,其中,種姓制度就是大麻煩。印度政府已禁止種姓歧視,但古老的觀念仍根深柢固。

中鼎印度前總經理林天生曾舉例,他們有位台籍幹部帶著一位印度業務拜訪客戶,到辦公室裡見印度主管,但該主管不和印度業務握手,也不換名片,該業務只能坐冷板凳。台籍幹部詢問後才明白,因為該業務的種姓階級比那位主管低。

用相同或更高種姓的主管,去管低種性的部屬,管理才會順暢。這是台商面對印度時,必須深刻理解的技巧。

外包必須細設檢查點,以免拿錢不辦事

台商在印度做生意,不可避免要「外包」,聘人力仲介公司找勞工、或找顧問公司喬事情。印度有全球最多的「顧問公司」,數以千計,當發生勞資糾紛,找好的顧問公司,是最快擺平的途徑。

但不論顧問公司或人力仲介,騙子也不少。台商需要建立比在其他國家都更細的「檢查點」,一直追進度,詳細查核狀況,以免發生「拿錢不辦事」的狀況。

在新的戰場,左右勝負的因素,不只是看得見的生意、製造成本,還有對每個地區文化深刻理解。緯創的印度工廠暴動,正揭示台廠的印度製造要走的順,還有很多關卡要過。

核稿:劉佩修
責任編輯:林易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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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周刊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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