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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為何強推,一文看懂》有「數位人民幣」就不怕美國金融制裁了嗎?

(來源:Dreamstime)
撰文者:林小琬
網民肥皂箱 2020.10.14 7,647
摘要

歷史證明:誰能夠將自己的貨幣與當前最主要的生產資料結合起來,誰就能夠在世界貨幣的競爭中確定領先地位。英鎊能成爲世界貨幣,是因爲英國當時煤炭產量佔全世界總產量的三分之二。美元的霸主地位,離不開和沙特達成協議,形成了石油美元。在資訊科技為王的當代,中國的數位貨幣能挑戰美元霸權嗎?

「貨幣的背後是利益、權力、政治、國際政治、外交。」——中國央行研究局局長王信

一、種種跡象表明,數位人民幣在加速落地

9 月 21 日,《中國(北京)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發佈,提出支持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設立金融科技中心,建設法定數字貨幣試驗區和數字金融體系。

這是繼深圳、蘇州、雄安、成都、冬奧會這「4+1 試點」之後,數位人民幣在區域政策上邁出的又一大步伐。9 月 6 日,《中國(雄安新區)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建設實施方案》公佈,提出鼓勵跨境電子商務活動中使用人民幣計價結算,探索數位貨幣跨境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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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這個提法非常有雄心。因爲迄今爲止,據國際清算銀行的研究報告,全球至少有 17 個政府在探索數位貨幣,但還沒有哪一家中央銀行的數位貨幣是明確表示要專注於跨境支付的。

這是再次明確了數位貨幣協助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意圖。

央行也對市場爭論保持高度關注。8 月我們在《中國數字貨幣大動作頻頻》中提出一個大家都關心的問題:「數字人民幣錢包裡的錢是不是也和手裡的現金一樣,是沒有利息的?」

9 月中旬,央行副行長範一飛發表《關於數字人民幣 M0 定位的政策含義分析》,對市場熱議問題進行詳細闡述。其中就提到,數位人民幣是央行向社會大眾提供的公共產品,不計付利息,央行也不對兌換流通等服務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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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人民幣的信息,越來越多浮出水面。

二、為什麼中國在數位貨幣領域有保持領先的強烈意識?

中國在現代金融創新方面一直都是走在西方後面,亦步亦趨。但在電子支付上,中國是全球領軍者,也有可能成爲主要經濟體中第一個推出官方數位貨幣的國家。

用網友的話來說,背後打什麼算盤呢?至少有五個意圖。

1.也是最主要的目的,捍衛貨幣主權
私人數位貨幣本身就挑戰到了貨幣主權和法定貨幣的地位。對於國家而言,貨幣主權不能輕易讓渡。失去這一主導權,政府無法制定有效的貨幣政策,對經濟的掌控力就會嚴重削弱。

在掌握貨幣主權的基礎上,纔可能更好地掌握交易動態,加強央行在洗錢、恐怖活動融資的監管。

2.降低印鈔成本
無論是硬幣還是紙鈔,其發行、印製、回籠、儲藏、防僞技術所需成本仍然不低。一張百元大鈔的成本有多高,官方是保密的,坊間有人測算是大概 5 元左右。

而數位貨幣,可以真正實現無成本印鈔。

3.鑄幣稅部分迴歸
數位貨幣的定位一直很明確:替代一部分現金,也就是 M0。

(來源:智谷趨勢)

這部分 M0 是記在央行資產負債表上的,商業銀行要向央行 100% 繳納準備金,沒有信用創造的空間。

所以,商業銀行通過信用貨幣獲得的鑄幣稅自然會部分迴歸到政府手裏,對信貸投放貨幣構成了競爭。不過,本質上數位人民幣沒有改變現有的貨幣投放路徑和體系。

數位人民幣的運行框架是中央銀行和商業銀行雙層運行體系,央行把數位貨幣兌換給商業銀行,再由銀行分發。背後是顧忌到數位貨幣對現有金融體系的系統性衝擊。

如果央行繞過商業銀行,直接將貨幣投放給公衆,那就沒金融中介機構的事了。這就會造成金融去中介化,金融中介缺乏金融交易數據來提供相應的服務。

去中介化肯定會顛覆現有體系,這不是中國央行的本意。因此,央行會很謹慎地控制這部分數位人民幣 M0 的增速。

4.適應數位經濟發展
從要素市場化改革中列出了數據這一生產要素,到今年疫情中數位經濟的增速,還有服貿會高調發布多個數位經濟的利多政策……很明顯,高層意識到了數位化的迫切性、必要性和趨勢性。

數位人民幣則是金融領域數位化跨出的關鍵一步。

5.推動人民幣國際化。
應該說,一開始中國的設想可能並沒有多大野心,但外部環境的惡化導致數位貨幣被注入越來越強烈的政治意志,中美關係的惡化多多少少使得數位貨幣被賦予了一些新的責任。

今年數位貨幣的測試全面加速,沉寂了 5 年的人民幣國際化又開始重新推動。央行上海總部就敦促各金融機構要擴大人民幣跨境使用,堅持「本幣優先」。為的就是減少美元的結算。

數位貨幣讓跨境支付變得更方便,客觀上給人民幣國際化創造了條件。

三、雄心勃勃的數位人民幣到底能帶來多大的震動?

很多人對數位人民幣抱有的期待值非常高,高到可以挑戰美元霸權,其實要我說,還是得冷靜理性點來看。

最直接的問題,是不是有了數位貨幣,中國就不怕美國的金融制裁了?

中美金融脫鉤的憂慮正在加重,最終極的擔心就是美國直接切斷了中國的跨境交易。在當前美國主導的國際金融秩序中,全球跨境支付體系就是以 SWIFT 和 CHIPS 爲核心系統。

我們可以把 SWIFT (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通俗地理解爲一個電報系統,它連接起各國的跨境清算系統,最後完成一套覆蓋全球的跨境交易體系。而在全球跨境結算中,42% 都用的美元。

如果想了解更多細節,可以點擊《美國要把中國踢出美元支付體系?這可是金融核戰啊》

而 CHIPS (紐約清算所銀行同業支付系統)是全球最重要的美元支付系統,承擔了 95% 以上的銀行同業美元支付清算,每天通過 CHIPS 清算的資金量超過 1.9 萬億美元。

換句話說,全球絕大部分美元跨境支付要在紐約完成。美國只要阻止被制裁國的金融機構進入 CHIPS 系統,就等於切斷了對方的美元支付清算通道。

美元跨境支付體系
美元跨境支付體系 (來源:智谷趨勢)

所以 SWIFT 和 CHIPS 除了提供重要的國際金融基礎設施,也賦予了美國超越其他國家的影響力。

只要美國想制裁哪個國家,把它踢出美元跨境支付體系,基本就是判了這個國家死刑。伊朗、朝鮮、委內瑞拉都是案例。

不過 SWIFT 不止是交易美元,它是支持多幣種的電訊通道。美國想要求中國在 SWIFT 被除名,就得聯合西方國家一起制裁。

但我們從中國目前在全球貿易中的規模、中國世界工廠所提供的產品、中國消費市場的需求,都能知道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好,做最壞打算,萬一成爲可能,或者是美國針對中資銀行個體實施金融制裁,數位貨幣能提供解決方案嗎?

區塊鏈技術確實提供了這個可能性。但你必須要交易方也接受你的數位人民幣才行。

四、再進一步,數位人民幣能挑戰美元霸權地位嗎?

美元的信譽,除了強大的軍事和經濟實力,背後還有制度支撐,有對投資者保護,還有石油和其他重要的大宗商品也都是以美元定價。

所以,人民幣、歐元想要威脅並取代美元地位,其實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構建一個全新的全球金融清算網絡,才可能挑戰美元霸權地位。

所以,中央黨校國際戰略研究所世界經濟室副主任陳建奇非常實際地給出評論,央行數位貨幣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比如,國際貨幣體系方面,對現有體系也沒有產生革命性變化,一樣都是主權信用貨幣來充當國際貨幣。

比如,在提升金融話語權方面,根本上還是需要人民幣全球使用規模明顯加大,別人願意用你的貨幣結算。

我們總說數位人民幣如何加快人民幣國際化,多少有點本末倒置。真正要實現人民幣國際化,根本還是在於資本市場的深層次改革,取消資本管制,讓市場來定價人民幣。

數位貨幣讓跨境支付更加便捷,這只是讓人民幣成爲國際貨幣的一個必要條件,卻不是充分條件。

數位人民幣短期內的影響力並沒有預期大。

五、當然,我們還是可以大膽想像。比如貨幣發行換成一種與數據相關的全新的錨定物

黃奇帆提出:未來法定數位貨幣可以錨定數位化時代的核心生產資料——數據、資訊設備、技術人員等組成的綜合體。

因爲歷史告訴我們,誰能夠將自己的貨幣與當前最主要的生產資料結合起來,誰就往往能夠在世界貨幣的競爭中確定領先地位。英鎊能成爲世界貨幣,是因爲英國當時煤炭產量佔全世界總產量的三分之二。美元的霸主地位,離不開和沙特達成協議,形成了石油美元。

而數位經濟時代的核心生產要素,當然是數位化生產能力。2018 年中國數位經濟規模高達 31.3 萬億元,佔 GDP 比重超過了 30%,位列全球第二。

所以想拿到充分話語權,中國就必須要佔領數位經濟的戰略制高點。NHK 有一部紀錄片大家可以去看看,NHK 認爲區塊鏈才是中美貿易戰主戰場。裡面有一個實例。阿里巴巴依託區塊鏈技術在香港構建了一個系統,瞄準菲傭群體,可以在 0.1 秒將港幣匯往菲律賓。

不過,還是那句話——

如果基於新技術爆發的數位金融都無法在美元鐵幕上刺一個洞,那就只剩下努力強化既有實力的這個笨辦法了。

※本為獲微信公眾號《智谷趨勢》(ID:zgtrend)授權轉載,原文:更多信息浮出水面,數字人民幣領跑全球,背後打著哪些算盤?

責任編輯:梁喆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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