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個月，線上交友領域，刮起一股「視訊約會」的風潮。國外多款交友軟體陸續推出了視訊聊天選項。全球最大社交軟體Tinder也宣布，將在今年上線視訊聊天功能。Tinder母公司Match Group發言人也表示，「用戶表現出強烈的視訊約會意願。因此，我們的產品和工程團隊迅速動員起來，在旗下多個交友平台部署了一對一的視訊聊天功能。」

視訊約會需求的爆發與COVID-19疫情有一部份關係。疫情爆發前，到酒吧喝一杯、吃頓飯、看電影、看演出，可能都是陌生人破冰的常規活動。當疫情逐漸蔓延，憋在家裡的人開始嘗試線上約會。

交友軟體Hinge調查發現，有70%的用戶在Hinge上文字聊天後，會轉到Zoom、FaceTime等其他平台進行視訊聊天。於是Hinge立刻推出了視訊聊天功能。Match Group發布一項報告則顯示，疫情爆發前，僅有6%用戶對視訊通話功能感興趣，而疫情發生後，感興趣的用戶比例已經飆升至69%。這代表人們其實可以接受這種交友方式。

不過，疫情只是這種轉變的一個契機。「作為典型的千禧一代，我的虛擬生活已經與我的現實生活完全融合在一起。沒有任何區別了。Tinder是我與人相遇的方式，這是我的現實。」有Twitter用戶如此說道。Tinder的CEO對此表示，「我們的數位生活與現實生活之間的界限正在消失，這種轉變已經在Z世代（出生於1996年之後）的人群中進行了，而疫情只不過是加速把這個趨勢擴展到了其他年齡層的人群中。」

相比於這些剛開始嘗試加入視訊聊天場景的「傳統」交友軟體，完全立基於實時視訊配對的交友App——Monkey則做得更加徹底、直接。用戶打開Monkey，滑動配對，能配對到的，都是此刻正在線上的人；當配對成功，通常在30秒之後，便會進入視訊狀態。你沒有機會不回覆訊息，你必須得立刻做出回應，這就是實時視訊配對。

在美國的社交軟體領域，Monkey的影響力幾乎可以和Facebook媲美。其下載量偶爾衝到榜首，收割了大批00後用戶（編按：指2000年後出生用戶）。看來，當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湧向交友軟體時，以圖文為主的Tinder已經顯得過時。視訊約會的崛起，似乎不可阻擋。

文字不夠，視訊來湊

很多人對與陌生人視訊聊天，存在抗拒。「受燈光等條件影響，人們擔心在鏡頭前很難留下好的第一印象。」交友軟體Hinge CEO Justin McLeod表示。「但我們正在讓視訊約會規範化」，比如通過視訊算法可以有美顏效果。另外，設置一些破冰遊戲、線上活動項目也是緩解尷尬的辦法。

在Justin McLeod看來，與其將視訊聊天當做約會，不如把它看作是一次心動檢測，看看對方是否值得「線下約會」。研究情感關係的威斯康辛大學的托馬教授認為，無論是否是進行遠端視訊約會，約會的關鍵在於有趣。就好比一次愉快的交流並不在於雙方說了些什麼，而在於交流時的氛圍、肢體語言等等。

交友軟體只要設計一些合理的場景、規則，可以大大提升視訊約會的體驗。比如，Tinder在年輕群體中的重要競爭對手——League，在2020年初推出了視訊聊天功能，它允許用戶先連線2分鐘，然後軟體會提示，雙方是否願意繼續。在視訊約會這方面更有經驗的Monkey和HOLLA，也允許用戶隨時終止視訊聊天或者加為好友。

「（像Tinder）那樣的產品形態幾乎停留在圖文劃卡模式，沒怎麼變過，而這種模式早已無法滿足在鏡頭下成長起來的美國Z世代。」Monkey聯合創始人Allen Loh在接受《獵云網》採訪時表示。

Allen Loh介紹，他們會在視訊聊天中加入「微笑監測」的功能，比如當軟體監測到用戶微笑時，就會認為他們享受當前的聊天，於是會向用戶發放「微笑積分」。這些積分作為一種軟體內的虛擬貨幣，可以購買其他付費特權。「我們還會嘗試手勢和面部識別來判斷用戶的聊天體驗。」以此來優化用戶體驗。

年輕人，更喜歡直接

不好說是不是年輕人更懂年輕人——HOLLA的創始人是位出生於1991年的90後，而Monkey的創始人更是一位年輕人。Allen Loh曾對《虎嗅》表示，歐美的年輕人通過前置鏡頭認知自己的方式要多於照鏡子，他們更樂於展示自己，更傾向於用視訊交流，而非文字。「僅僅通過文字，人們很容易建立起對他人形象過於樂觀的想像，以至於在現實中看到對方的言談舉止時，很有可能會失望。」托馬教授表示。

而且，文字交流比視訊交流門檻高，僅僅是文字也容易造成歧義。同時，這也很考驗雙方的文字溝通技巧。很多人在網路世界和現實世界可能是兩種風格，不可避免地會存在一些不真誠、套路、欺詐等現象。實時的視訊，要求雙方同時在線，沉浸感更強，很難一心二用，感官刺激更加強烈，同時也更貼近於現實中的見面。再配備視訊場景裡的遊戲等各種破冰玩法，它甚至有潛力比現實中見面更加有趣。

約會軟體的核心即為「配對」能力：如何幫助人們更快找到對象。而實時視訊配對允許用戶在左右滑動匹配後，立即進入聊天狀態，效率更高。

騰訊QQ在2002年就上線了PC版的視訊聊天功能。不過，從PC網路到移動網路初期，由於網路時間延遲、流量費用等問題，手機端的視訊聊天一直沒有流行起來。而在這個時間段成長起來的人們，也更習慣文字聊天。直到4G普及，視訊應用開始逐漸嶄露頭角。在這段時期成長起來的年輕人或者剛剛觸網的「下沉市場」用戶（編按：指中國三線及以下的城市或鄉鎮），是一群更大程度上沒有被現有通訊時代和習慣束縛的人，他們更傾向於用露臉、說話這種原生的方式進行社交表達。

可以看到，視訊會議軟體zoom在疫情期間用戶量漲了30多倍，加上視訊面試、直播帶貨等等場景的崛起，在陌生人交流場景中，由於實時視訊、直播技術的發展，視訊正在讓文字變為配角。殘酷地說，不太適應視訊交友的80後、90後這群人，正逐漸在淡出陌生人交友市場。如何抓住95後、00後這部分人群，正成為社交軟體們的業務重心。

而從文字到視訊，在交流媒介發生轉換的時候，對應的種種玩法顯然也要發生改變。陌生人交友的市場，或許又要熱鬧起來了。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原文：視頻約會，陌生人交友的下一站

責任編輯：李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