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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瑜罷免通過》台灣近年最強政治網紅,為何成為史上首位遭罷免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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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 | 時事分析

韓國瑜罷免通過》台灣近年最強政治網紅,為何成為史上首位遭罷免市長?

高雄市長韓國瑜,6月6日正式成為史上第一位被罷免的縣市首長。 (攝影者:陳宗怡)
撰文者:陳慶徽
商周頭條 2020.06.06 56,958
摘要

1. 6月6日傍晚,韓國瑜罷免案經投票通過,高雄市長韓國瑜,正式成為台灣史上首位遭到罷免的縣市首長。

2.從聲勢強到差點問鼎總統大位的政治網紅,到淪為被罷免市長,不到兩年的時間,韓國瑜的政治生涯有如雲霄飛車,起落的背後關鍵,其實都來自於同一個原因。

3.韓國瑜的崛起,靠的是核心的韓粉群眾,但他一路走來,卻忽略了其他周圍支持者的想法,讓他在政治領域「市場越做越小」,最終走到被罷免這一步。

「在這裡我們團隊深深感謝這89萬市民朋友(編按:2018年高雄市長韓國瑜當選高雄市長的得票數)一鞠躬。」

隨著高雄市長韓國瑜的一鞠躬,他,正式成為了台灣史上第一位遭罷免的縣市首長。

根據中選會即時計票系統,自6月6日下午4點正式開始開票後,不到2小時,同意總票數不僅正式超越57萬罷免門檻,甚至突破70萬門檻,讓罷免案正式篤定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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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光逆轉民進黨在高雄長達20年執政,聲量繼續竄升、挑戰總統大位,到現在被罷免,短短不過一年半,韓國瑜這位台灣近年罕見的「政治網紅」,生涯有如雲霄飛車,在高速登頂後,就快速下墜至谷底。

細看這段經歷,即使他在年初總統大選敗給總統蔡英文,但仍拿下超過552萬票,比上屆選舉朱立倫和宋楚瑜整個泛藍陣營得票數還高,證明他仍是藍營中少數具備民意與聲量的政治明星。

這位曾經的政治網紅典範,甚至還曾被對手稱作「百年難得一見的政治奇才」,為何現在光環卻一夕瓦解,淪落到被罷免的窘境?

當初靠韓粉崛起 衰退也是因太「靠勢」韓粉

時間回到2018年,韓國瑜在縣市首長選戰中,推出連串有趣內容吸引大眾目光。當時,他的線上直播觀看人數,動輒上萬起跳,連2014、2016年先後勝選的柯文哲與蔡英文,聲勢最盛時,網路搜尋熱度也沒有韓國瑜的一半,跌破各式政壇專家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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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沉潛多年的韓國瑜,就像一個橫空出世的網紅,在網路登台亮相。首先,雖然曾任三屆立委,但在「網路原住民」或年輕世代心中,對韓國瑜的認知都是從網路開始,這讓他相較其他政治人物,更有新鮮感,同時,他也像網紅一樣,不斷在網路上更新內容,透過滾雪球方式,快速吸引點擊與關注。

成功吸引到龐大的網路流量後,韓國瑜更進一步將蜂擁來的粉絲「從線上導流到線下」,轉換成實際選票,讓他拿下高雄市長大位,奠定其民意基礎。

不過,韓國瑜可以說是,成,也靠韓粉,如今被罷免,卻也是太「靠勢」韓粉。

罷韓總部造勢現場,6月6日在5點出頭確認通過罷免門檻後,現場便開始放彩帶慶祝。
罷韓總部造勢現場,6月6日在5點出頭確認通過罷免門檻後,現場便開始放彩帶慶祝。 (攝影者:吳中傑)

「其實韓國瑜沒有了解他的消費者。」專精政治公關的戰國策傳播集團董事長吳春城認為,從品牌角度看,韓國瑜聲勢下墜,正是因為面對危機,卻仍沈溺在過去的成功方程式,期許透過鞏固核心鐵粉,就能穩住聲勢,卻沒算到,許多作為雖鞏固了鐵粉,卻趕走了外圍的中度、輕度粉絲。

吳春城舉例,像面對反送中議題,身為總統大選參選人,韓國瑜去年第一時間或許為顧忌中國、或為了避免刺激鋼鐵韓粉,而不表態,回覆「不知道、不了解」,同時間,蔡英文卻一再強化反對一國兩制的鮮明立場,一來一往下,後者訴求,反而對那一群外圍韓粉,也就是傳統藍營中的「安定選民」更有吸引力。他比喻,在網路聲量上,後者「不斷撿到槍」,而前者則像「拿槍打自己」。

又如,防疫過程,韓市府一度喊出要求高雄醫護人員全面普篩,此舉雖讓自己重回鎂光燈焦點,且在鐵粉心中被認為「有氣魄」,跟中央對幹,但卻也再度流失許多中度、輕度粉絲。

吳春城表示,此作法凸顯了,韓國瑜只著眼於砲打中央,鞏固核心粉絲,卻忘了,他當時其實是逆風、「逆時中」。反也招來更多負面觀感。

不了解支持者面貌 讓韓國瑜政治市場「越走越小」

「其實,一開始韓粉並不是老年人,但總統大選後(年輕、外圍粉絲)幾乎跑光光。」吳春城分析,韓國瑜種種僅著眼於鐵粉的作為,都讓外圍支持者漸漸離去,落入「市場越走越小」的窘境。

在商場上,過去如小米、亞馬遜等企業,都圍繞著「超級用戶」的思維壯大,小米透過活躍的「米粉」支持,從手機賣到牙刷,讓它走出成長泥淖,一舉上市。去年亞馬遜也指出,其收費會員的營收貢獻,是一般會員一倍多。

但,在政治生態圈中,「鞏固核心支持者」固然重要,但目的,是為了滾動出更多外圍支持者,取得群眾的「最大公約數」,而非只取悅鐵粉,卻忘了,讓選票極大化,讓社會建立共識,才是政治人物必須遵循的生存法則。

其次,當初韓國瑜以網紅之姿崛起,在去脈絡化的狀態下博取大眾眼球,就像新鮮、有趣的網紅,但,經歷一年多的實際執政,他也逐漸被大眾放入「政績、承諾是否兌現」的傳統脈絡中檢視,一開始的新鮮感,早已不復存在。

東海大學政治系教授沈有忠指出,當韓國瑜一投身更高層次的總統選戰,他自身的缺點也同時一一被外界放大檢視,其中,各項政策跳票,也讓選民逐漸認知到,他,其實與其他擅長開空頭支票的政治人物沒有不同。「(高雄人從)渴望改變,變成被背叛的味道。」

頓時之間,他就從過往的非典型政治人物形象,轉變成令人失望、同樣也會食言的政治人物。

「最後選民回歸的其實還是施政啦,政治人物50%是演員、是網紅,他們也要直播、貼文、帶風向,風向帶起來,選民就往你那邊去,(但是)最後檢驗全回歸你施政,」網紅經紀公司超人氣娛樂創辦人黃冠融指出,韓國瑜確實是有魅力的政治人物,但,就像網紅最終考驗的是變現能力,政治人物在網路上聲量再響,選上後,終須回歸真實,也就是在施政上接受市民檢視。

行銷專家、創宇數位執行長溫慕垚比喻,一個產品,確實可以透過投注極大資源行銷,獲得一時勝利,得到消費者的「衝動性購買」,但消費者會不會回購?仍得回到產品力來檢視。

「無論未來有沒有別的政治舞台,他都必須改變風格,必須擴大風格,因為社會很多元,不能只靠一塊(鋼鐵韓粉)。」吳春城表示。

韓國瑜的崛起,締造台灣政壇少見的政治網紅成功方程式,但,他在兩年內的大起大落,也讓外界理解,再多的流量加持,對於政治人物的生涯來說,恐怕只是短期有效的強心劑,若沒能隨時回應選民需求、端出具體施政成績,那最終,仍只會像是煙火,縱使曾經燒的再烈,也有殆盡的一天。

核稿編輯:謝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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